第二天一早，林意走进仓库的时候，沈念已经在里面了。
她蹲在靠墙的那堆东西前面，不知道在翻什么。
旁边摆着几个已经分好类的箱子——好的放一起，能修的放一起，拆零件的放一起。
这丫头干活倒是利索，昨天教了一遍，今天就知道怎么分了。
朝南昀没进来，说是去找老李喝茶，走之前叮嘱了一句“慢慢修，不着急”。
舟禾瑜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翻着从朝南昀那儿借来的数据板，看这个时代的新闻。
阳光从仓库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灰尘在光柱里飘。
林意走到昨天没修完的那堆东西前面，蹲下来，继续修。
修东西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精神力探进去，找到问题，【焱寒】调整粒子运动速率，修好。
一件接一件，机械式的，不需要动脑子。
他的心思不在手上的活儿上，在想别的事。
昨天在食堂里看到的那些士兵，身上那些被拼起来的“势”。
那些人，签了二十年合同，换了心脏、换了肺、换了肌肉，以为自己变强了。
但他们不知道，那些零件是有寿命的。
十年，十五年，最多二十年。
到了年限就得换，换一次倾家荡产。
换不起，就等死。
林意虽然没有办法，但也很清楚这东西利益巨大，如果能改良的话，那岂不是……
他把修好的一个引擎控制器放到左边的箱子里，又拿起下一个。
还有那些被做过手脚的设备。
几十件，混在废铁堆里，像混在米里的沙子。
林意想起朝南昀说过，“军方的人，比外面的人更贪。”
他放下修好的东西，拿起下一个。
“林意！你来看这个！”
沈念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过来，带着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儿。
林意站起来，走过去。
沈念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前面，手里举着一个什么东西，对着光在看。
那堆东西是昨天没来得及分类的，全是些小零件——螺丝、垫圈、弹簧、电容、电阻，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沈念翻了一早上，估计是翻出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你看。”她把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玻璃。
不，是一片镜片。
圆形的，直径大概五厘米，边缘被金属框包着，像从什么光学设备上拆下来的。
镜片本身是透明的，和普通玻璃没什么区别，对着光看，有一点点淡淡的琥珀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意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普通的镜片。
边缘的金属框上有磨损，像是被人从什么设备上硬撬下来的。
镜片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但不影响使用。
“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沈念的眼睛亮亮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不是看镜片，是透过镜片看。”
林意看了她一眼，把镜片举起来，对着窗户的方向，透过镜片看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窗户还是那个窗户，阳光还是那片阳光，空气中的灰尘还在飘。
他正要放下，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不对！有东西。
空气中飘着线。
很细，半透明的，金色的，像蜘蛛丝，但比蜘蛛丝还要细。
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穿过仓库，往更深处延伸。
一根，两根，三根……不止，是很多根。
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
粗的像筷子，细的像头发。
亮的像金线，暗的像快要灭的炭火。
林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放下镜片，那些线消失了。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和灰尘。
他又举起镜片，那些线又出现了。
从窗外飘进来，穿过仓库，往四面八方延伸。
最近的几根连在他自己身上——一根从他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墙壁，不知道通向哪里。
另一根从他右手上延伸出去，连着他刚修好的那个引擎控制器。
还有一根，从他头顶延伸出去，往上，往上，穿过天花板，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空，通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些线，林意很熟悉，他不止一次见过！
因果线！
林意的手指微微发紧：“你妹的，这破烂地方，居然能找到这种东西？”
每次用【见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