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还鼓励有能力者,可再额外多建几条排水沟以防万一。
刘煜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清理淤积和新挖沟渠这种事,他总不能逼着百姓们去做吧?
这东西只能是全凭自愿,其余的便交给天意了。
在这种事上,显然“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方法是不适用的。
强行命令百姓去挖淤泥、开沟渠,只会起到反作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完全没必要去做。
毕竟刘煜也不清楚涝灾究竟会不会来,万一强行命令百姓去挖淤开渠,结果涝灾没来,那到时刘煜便没法收场了。
因而刘煜退而求其次,下令命各州郡官府有偿征召民夫,以“工资日结+供吃供住”的方式来吸纳民夫参与建设。
“这算不算提前下达的以工代赈?”在下达命令以后,刘煜不由得笑道。
招工的告知贴出后,赋闲在家的青壮们争先恐后的来到报名点,生怕招满人了自己选不上。
有了这些青壮加入,工程的进度顿时加快了许多,毕竟这些人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有的是力气!
某处河堤旁,几个汉子一边抡锄头一边低声闲聊着:
“哎!老三,你说过一阵子真会有涝灾么?”
“这东西我哪清楚?我特么也不会观星卜卦。”
“依我之见,瞧这架势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大将军手下肯定会有奇人异士,咱们不会观星,人家会!”
“要是没有涝灾,大将军犯得着雇咱们来么?”
“这话说的在理!”
“对!是这么个理儿!”
“那干完今天我就不干了,我家的沟渠都没收拾呢,我得赶紧回去清清淤泥。”
“是啊!我也得回去收拾家里的沟渠了。”
“今年这收成,多半会是近几年最低的。”
“那肯定的啊!之前大半个月没下雨,旱的要命,那段时间我挑水挑的头晕眼花,看什么都像水桶。”
“呵,先旱再涝,这地没个种!”
“谁说不是呢?咱们拼了命的挑水浇水,好不容易保住了苗,结果眼看着快要秋收了,又特么要来涝灾了。”
“一提就上火!行了,不聊了,快干活吧!”
“大将军给的俸钱可不低,咱们万不能偷奸耍滑!”
“我等自是晓得。”
……
十余天后,各地工程紧赶慢赶,总算是陆续如期竣工。
全部工程采取的都是“三班倒”、“换人不换地”的施工方式,每组人干两个时辰,然后回去休息,等到四个时辰后再来接班。
相应的建筑材料也都是提前运至指定地点的,所以施工速度才这么快。
刘煜带着贾思勰在蓟县及其周围巡视了一圈,总的来说他对施工的速度和质量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时间比较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能抵御多大规模的涝灾,此事刘煜也不清楚。
但他已经把能做的全都做了,剩下的唯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
在初平三年八月下旬的一天,天色十分阴沉,眼看着一场大雨便要降临。
大将军府内,刘煜、于谦、郭嘉、贾诩四人坐在亭中围炉煮茶,静候这场大雨的到来。
于谦忧心忡忡道:“这涝灾,终究还是来了。”
“咱们已经把该做的、能做的全都做了,人力终有穷尽时啊!”刘煜拍了拍于谦的肩膀以表宽慰。
于谦重重的叹了口气:“哎!主公您说的属下都明白,我只是在惋惜这些即将被糟蹋的粮食。”
“是啊!这些粮食可都是百姓们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的种起来的啊!”郭嘉亦是叹息道。
二人说话的功夫,零星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在了砖瓦房舍、田间地头。
落在黑土上的雨点溅起了些许烟尘,很快便同泥土融为了一体。
片刻后,土腥味迅速弥漫开来,这是一种有人喜欢、有人讨厌的气味,刘煜则是属于前者。
今日当值的典韦眯眼望着天,脸上的表情同样不是很好看。
虽然典韦家中不靠种地讨生活,但土里刨食的百姓们需要。
典韦不由得想到当初的苦日子,因而脸上才带着些许愤慨。
半晌,雨势骤然变大,砸得凉亭顶部“噼啪作响”。
落在地上的雨点溅出大片水花,密密麻麻、接连不断的水泡生了又灭,灭了又生,周而复始,仿佛没个穷尽。
与此同时,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贾思勰正站在城楼上登高远眺。
他眼看着树枝被雨点砸的东倒西歪、摇摇欲坠,根本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