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苦着脸说:“管不了啊!那些地痞流氓,砸完就跑。而且他们人多,分散在各个店铺,京兆府的衙役抓了这个,那个又开始闹。”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雇了一帮穷苦的纺织女工,在咱们店铺门口哭诉,说咱们卖的丝绸,抢了她们的饭碗,害得她们家里的男人孩子都没饭吃了。”
李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明白了,崔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用了暴力手段,还玩起了舆论战,煽动底层百姓的对立情绪。
这招很阴险。
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民乱,到时候,他这个商业部的尚书,就是第一责任人。
“殿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阿巴斯都快哭了,“再这么闹下去,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在长安城可就待不下去了!”
李泰心里也急,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想起了老师庆修的教导:遇到问题,先不要想怎么解决,而是要先想,对手的目的是什么。
崔家这么做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砸几家店铺那么简单。
他们是想通过制造混乱,来证明一件事:商业部,没有能力维持长安的商业秩序。他李泰,没有能力管理好商人。
最终的目的,是想让父皇对商业部失望,对新政失望,从而废除商业部,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点,李泰反而冷静了下来。
“阿巴斯盟主,你先别急。”李泰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好手下的商户,所有损失,由商业部先行垫付。告诉他们,不要跟那些地痞流氓发生冲突,一切等本王的处理。”
阿巴斯看李泰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定了下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泰立刻备车,前往庆国公府。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博弈,他还需要老师的指点。
庆修听完李泰的叙述,一点也不意外。
“典型的流氓手段,上不了台面。”他评价道,“不过,也确实挺恶心人。”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李泰急切地问,“要不要调动金吾卫,把那些闹事的人全都抓起来?”
“抓?”庆修摇摇头,“怎么抓?法不责众。你把那些地痞抓了,那些被煽动的女工怎么办?她们是弱者,你动她们一下,崔家那帮言官,明天就能在朝堂上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说你不顾百姓死活。”
“那……那该如何是好?”李泰没了主意。
庆修看着他,笑了笑:“青雀,你忘了咱们手里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了吗?”
“最厉害的武器?”李泰一愣。
庆修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报纸。
“《大唐日报》?”
“没错。”庆修的眼里闪着精光,“他们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他们用眼泪和谎言,我们就用事实和真相。”
庆修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思路飞快地运转起来。
“你现在,马上去办几件事。”
“第一,让上官婉儿连夜写一篇报道,标题就叫《长安丝绸业乱象调查》,文章里,不要直接点名崔家,而是要深入地采访那些被砸店铺的商家,和那些闹事的女工。”
“采访女工?”李泰不解,“她们不是被崔家雇来的吗?”
“就是要采访她们。”庆修说道,“你要让婉儿问她们,她们以前在谁家的作坊里干活?工钱多少?一天干几个时辰?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把这些细节,原原本本地写出来。”
“然后,再去采访那些加入了我们总商会,并且已经开始按照标准化生产的新丝绸作坊的工人。同样问这些问题,做个对比。”
“最后,文章的结尾,要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到底是谁,用劣质的丝绸和低廉的工钱,剥削着这些辛苦的纺织女工,又是谁,在阻碍着大唐丝绸业的进步,试图让我们永远停留在过去?”
李泰听得是茅塞顿开。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把崔家那层“为民请命”的虚伪外衣,给扒得干干净净,把他们血淋淋的剥削本质,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第二件事。”庆修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以商业部的名义,在西市的布告栏,贴一张招工启事。”
“招工?”
“对。成立大唐皇家第一纺织厂,直接隶属于商业部,招收三千名熟练的纺织女工。”
“待遇嘛……就比她们在崔家作坊里,翻三倍。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包吃包住,吃的得有肉,住的得是新盖的砖瓦房。另外,厂里还要建学堂和医务室,她们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看病也不花钱。”
李泰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师,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们不是在办厂,我们是在办善堂啊!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