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这是比赛。”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斗场。
“这是收割。”
“十四场战斗,足够了。”
光河汇入他的身体。血色符文的光泽从他的脚底向上蔓延,沿着骨质铠甲扩散,覆盖全身。
面具男的左半身,那层人类皮肤,开始主动剥落。
皮肤之下,不是肌肉,不是血肉——
是符文。密密麻麻的、燃烧着深渊紫光的、刻入骨骼层的万神会符文,在皮肤剥落后,完整地暴露出来。
他从没有过人类的左半身。
那层皮肤,只是伪装。
他的整个身体,从来就是深渊方为这个计划建造的,最终武器。
“这个斗场,”面具男的声音由一变多,重叠成和弦,“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
“它所储存的所有能量,所有法则残留,所有精神力碎片。”
“都属于我。”
轰——!
光河断裂,化作海啸,在一瞬间全部灌入面具男的身体。
十四场战斗的积累。七胜七败,数十只超凡级宠兽的战斗遗力,以及叶银川两场连战中,血龙王海豹爆发的傲世级龙威余韵。
全部,进入了面具男的体内。
血色符文爆燃。
面具男的身体,在遮蔽视线的强光之后,轰然暴涨。
三米。七米。十五米。三十米。
他的骨质形态在暴涨中彻底重构——不再是人形,不再是傀儡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形态。巨大的骨质躯壳,如同一尊用死亡铸就的神像。脊椎延伸成了六条尾骨,每一条都可独立移动。头颅内部的光芒从灰白色变成深渊紫色,那种颜色在刺进视网膜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什么东西在灵魂里戳了一下的不适感。
所有精神力丝线在他体内重新编织,形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斗场囊括其中。
他就是斗场本身。
气息——
几乎突破傲世,界王边缘。
整个败者席,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嘴硬的龙浩南,都没有开口。
不是没话说,是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七连胜的气势还在心里燃着,然后,这一刻,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叶日天的手,攥紧了护栏。
“有没有可能,”他的声音有一丝抖,“抱抱还是能打赢?”
没有人回答他。
傲世级,对阵,界王边缘。两场连战后能量并不充沛的傲世级,对阵,吸收了整个暗箱斗场十四场战斗精华的,界王边缘。
面具男那道声音,从三十米高的骨质神像中俯视而下。
“叶银川。”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你们杀了我在樱岛的同伴。你们连胜七场,破坏了我精心布置的格局。你的宠兽掠夺了安德烈的规则之力,击溃了我的左右两翼。”
他把那道燃烧着深渊紫光的眼眶,对准了站在血龙王海豹龙首上、渺小如蝼蚁的叶银川。
“但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因为你们每一次爆发,都在为我积攒力量。”
“谢谢你们。”
叶银川站在龙首上,俯瞰着这个三十米的骨质巨人。
沉默了两秒。
“说完了?”
“……”
面具男沉默。
“说完了就打。”叶银川的语气,和催自己宠兽进化时一样平淡,“别废话,不存在劝降这个选项的。”
血龙王海豹“抱”了一声,表示认同。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件事,正在深渊裂隙之外,叶银川和整个弑神小队无法知晓的地方——
悄悄地,发生了。
————
白云市,御兽高中。
夜里,两点十七分。
整个校园应该是寂静的,但教学楼三楼那间普通的班级教室里,灯亮着。
胡月盯着手中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她是个不太擅长做大决定的人。
但这份文件——
是从军方流过来的绝密档案。
叶银川,以及弑神小队的所有成员,在全国联赛期间遭到袭击,整个队伍坠入深渊裂隙,下落不明。
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生死未知。
她把文件放下,拿起旁边那个已经播放了无数遍的视频,再看了一次。
视频很短。三十四秒。
是深渊裂隙监控系统在事发时捕捉到的画面。画面里,叶银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回头说了什么,然后一道异动的光从裂隙深处涌出,将整个小队卷走,连同裂隙本身,一起关闭。
画面定格。裂隙消失。地面,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