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他们为了家人和自身安危,岂会胡言乱语?
方正他们若够机灵,便不会提及行刺之事,只承认自己是起了贪念,去蓉家老宅只为偷窃。
毕竟,现今的蓉城有银钱也难购得物品。而蓉家乃蓉城首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其中便有粮行。
蓉家向来不缺吃食,毕竟蓉家在蓉城受灾后,一直熬粥赈济百姓。
便是今日,蓉氏获赦死罪归家,又被圣上册封为三品诰命卫国夫人,再赐婚给翼王爷为庶妃,为此蓉氏还命仆人拿出馒头、糊糊、粥供百姓们免费享用,以表庆贺。
这馒头、糊糊、粥在往昔并非什么稀罕物,可在现今,比银子都珍贵。”
陈总兵言罢,稍作停顿,又道:“方正、黄忠之流皆是见风使舵之徒。
他们现今为我效力,无非是晓得翼王爷和凤侍郎、靖西侯等人不会久留蓉城。
此三人用不了多久便会返回上京,届时此地仍由我掌控。
若圣上欲对我动手……那便另当别论了。”
陈总兵说完,目光转向陈管家,意味深长地继续道:“圣上现下是不会动我的。
圣上若此时对我动手,那我麾下的那些士兵必然失控,届时蓉城必将陷入混乱。
而离蓉城最近的海州向来有海匪作乱,如此一来,海州势必更加混乱。
凉州、海州、金州乃是拱卫上京的最后一道防线,若乱了两个……那圣上的龙椅就坐不安稳了。”
事实上,正如陈总兵所料,皇帝从一开始便打算饶恕他一命。而这其中缘由也恰如其分地被陈总兵猜中——兵营绝不可陷入混乱之中,蓉城亦如此!
尤其值此关键时刻,朝廷财政吃紧、国库虚空,连粮草储备都显得捉襟见肘。此时哪怕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乱,恐怕都会令西周元气大伤,难以承受。
更为棘手的是,眼下正值各国派遣使者前来西周恭贺圣上生辰之际,这些使团已然临近上京地界。
倘若蓉城在此刻发生动荡,那么各国使臣必然将西周国内爆发兵变和内乱之事迅速传递回各自母国。
到那时,诸国极有可能借维护本国使节人身安危之名,于西周边陲屯集重兵严阵以待;甚者,或许还会……
如此一来,皇帝自然不敢轻易去追究陈总兵的责任。
可奈何,陈总兵他做贼心虚,觉得皇帝事后肯定会找机会跟他秋后算账的。
因此,陈总兵大人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如何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尽量减少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总兵决定铤而走险——派人偷偷摸摸地潜入翼王府邸,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囚禁在地牢中的宋知州给弄出来。
而奉旨前来蓉城救灾的翼王、沐泽、凤显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人劫走宋知州的这种行为。
更何况翼王等人正盘算着从宋知州那里撬开嘴巴,逼问出那些被贪污藏匿起来的巨额赃款去向何处。
翼王、沐泽、凤显霖那时的想法是找回那些银子,合理运用到赈灾事务当中,让账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陈总兵劫不走宋知州,拿不到宋知州手里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自然就心急如焚,如鲠在喉。
为了顺利实现劫持宋知州并销毁其手中不利于自己的证据这个目的,他一咬牙一跺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出杀手直接对翼王、沐泽和凤显霖展开刺杀行动。
不过呢,那些行刺并非以夺取三人性命为目标,更多只是想对三人起到威慑恐吓作用。
因为陈总兵担心这三人的死会触怒皇帝,然后让皇帝对他不管不顾起来。
可陈总兵却未曾料到,他对翼王、沐泽、凤显霖的那几次刺杀,简直就是作死。
真应了那句俗语,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有证据的情况下,皇帝事后或许会对陈总兵秋后算账,但不至于要陈总兵他的性命。
原因就好比砍犯人的脑袋,只会砍一刀,若一刀没有把犯人砍死,就不会再砍第二刀,只会将犯人带回去,关起来,直至其死去。
陈总兵这样的,皇帝事后算账,也只会找个借口,将陈总兵的官职罢免,然后将他发配到远方,去做苦力。
陈总兵认为皇帝事后会杀他,那可真是想多了。
只要陈总兵的那些手下还在,皇帝就不会杀他。
因为杀了陈总兵一个,其他人很可能会认为皇帝也要杀他们,毕竟那事他们也参与其中了。
总之,陈总兵刺杀翼王、沐泽、凤显霖的行为,传到皇帝耳中,落入皇帝眼中,就好比陈总兵自己抬起了铡刀,然后将自己的脑袋放在铡刀下,再张狂地对着皇帝大笑道:“来呀!杀我呀!”
如此,皇帝岂能容忍,世间之事,总是办法比困难多。
不收拾你,放过你,并非因为没有办法。
只是放过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