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啊……”
一边走，灰沟子一边苦笑不已。
“小心了一辈子，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不甘心啊，竟死于小人之手，甚至我连那黄皮子姓甚名谁都不曾得知。”
“时也，命也，不甘心啊……”
几句不甘心之后，灰沟子的这具替身彻底化作了烟尘。
看到弥漫的灰烬，刘虎眼眶通红的问道：“师父，就没办法了吗？”
缺德先生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在我看来，的确是无计可施。”
“这老鼠不一般，他的命格非同寻常，若想破局，只能看他自己。”
“只不过，破局谈何容易，他的路，怕是十死无生喽。”
听到缺德先生的回答，刘虎下意识的攥起了拳头。
“该死的黄皮子，简直是作恶多端！”
“一位厉害的大仙儿，莫不是真就无路可走了？”
“路？”
缺德先生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什么是路？倒下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地就不是路了吗？”
“人也好，鬼也好，这位仙家也好。”
“一辈子走的路，何须用长短来衡量，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往来人世间的意义。”
说完这句话之后，缺德先生再次拍了拍刘虎的肩膀，开始了最后的道别。
“我要走了，苦了你小子，还要在这里待上许久。”
“接下来，你有大把的时间来琢磨我教给你的本领，这吃人的世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真到了分别之际。
刘虎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师父，您……”
“没办法的，万般皆是命，他人如此，我又怎么会是个例外？”
缺德先生知道刘虎想要说些什么。
他没办法救下灰沟子，也没办法让自己存活下来。
“我人生的意义在于七星古墓，临了临了，倒也随了心愿，没能留下遗憾。”
“如此，就让我做完最后一桩意义重大的决定吧。”
说着，缺德先生的身体开始消散，而散落的纯粹阴气，则是附着在了被黄宝打出的缺口上，一点点补全着这道明显且致命的裂缝。
“师父。”
刘虎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呼唤道：“我该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等何苦离开临城。”
这是缺德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自此，世间再无缺德先生，七星古墓，也没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道缝隙。
……
山间小路，雾气相随。
清晨的日出，被远处的阴云遮挡了不少。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行驶到一个不起眼的拐角时，性能不错的车子险些冲下山崖。
副驾驶的赵霆死死的按着方向盘，怒气冲冲的瞪着主驾驶位置上略显呆滞的我。
“你干嘛！找死啊！”
赵霆气喘吁吁道：“会不会开车，邪祟没能害死我，差点死在你的手里。”
“抱歉。”
车子停稳之后，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闷闷道：“有点头疼，思绪也跟着混乱了不少。”
“刚才走神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赵霆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很快便来到了主驾驶的那一侧。
“你坐过去，我来开。”
“嗯。”
我点了点头，随之和赵霆交换了位置。
回去的路上，赵霆很是谨慎的驾驶着车辆，并且问了刚才的小插曲。
“昨晚不是休息的不错吗？问题也都完全解决了，你在那胡思乱想啥呢？”
“不知道。”
我疲惫的靠在车窗上，嘀咕道：“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少胡思乱想，乐观一点。”
赵霆一边开着车，一边劝说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呢，我宁可不要天大的本领。”
“你啊，就是把自己逼迫的太紧了，每得到一份强大的力量，就相当于在自己身上加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饭一口口的吃，事儿一件件的做，不然的话，时间久了可是要出问题的。”
“嗯。”
我再次应了一声，随之缓缓闭上了眼睛：“有需要喊我起来换班，我休息一会儿。”
说是休息，只是闭上了双眼而已。
七星古墓所发生的一切，一遍遍的在我脑海回溯，可无论怎么思考，我都没能真正的发现问题所在。
这期间，我也考虑过灰沟子的问题，但都被我忽略掉了。
而忽略的原因，说来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