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机枪隐蔽地装在前甲板中间，防浪板下方，外面只露个不起眼的小孔。
敌人要是炸断了履带，以为坦克成了死老虎，毫无防备地摸上来，那绝对要吃大亏。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机枪手的驾驶员，不是好驾驶员。
驾驶员的右侧操纵手柄头部有一按钮，按下按钮电击发开关就接通，机枪就发射。
只不过。
由于坦克是4人车组，抽调不出专门的机枪手。
驾驶员主业是驾驶，只能用两个潜望镜中右侧潜望镜的视野右边缘概略瞄准。
视野边缘压住目标就算瞄上了，要想左右扫射，还得配合车体转向，硬是用坦克扭出一个扇面来。
这就叫，打中全靠缘分，打不中就招呼炮手轰他娘的。
59式是航向机枪最后的辉煌。
在李爱国看来，这设计其实挺人性化，好歹给了驾驶员一个防身的家伙事儿。
这个时间点，59式坦克是国产的主战坦克，只是产量比较少，主要供应给了南亚战场，留在国内的只有极少数了。
能把59式中型坦克调来，看来是大领导发了话。
这时候，驾驶员坦克里爬出来，一个头戴坦克帽的年轻人跳了出来。
李爱国一看，还是老熟人。
曾经在包头一机厂见过，名字好像叫做赵谭，是个南方小伙子，优秀的坦克驾驶员。
“报告领导！驾驶员赵谭，奉命驾驶坦克向您报到！”赵谭也看见了李爱国，立正敬礼，精气神十足。
“赵谭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赵谭便引领李爱国进入59式坦克内部，准备检查构造并确定改造方案。
“领导，你戴我的帽子，这里面容易碰头。”赵谭把帽子摘下来。
李爱国探头往里一瞅，确实狭窄。
乘员独立操作的空间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地方。
最关键的是，四壁全是冷冰冰的钢铁，连丁点儿软包都没有。
戴上坦克帽子，李爱国进到了里面，赵谭跟在后面解释59式坦克的各项功能，又拿出了相关的图纸。
李爱国看了看，能安装电台的位置，只有三个位置，炮塔右侧后部、炮塔左侧后部和驾驶员右侧小舱。
李爱国与秦副所长及专家们讨论后，决定将其安装在驾驶员右侧小舱。
也有人询问为何不安装在原电台的位置，也就是炮塔右侧后部。
李爱国只是表示那地方容易被击中。
其实还有一点原因，再过几年，改款的59式圆形炮塔要换成方形炮塔。
当然了，这一点没办法说出来。
位置敲定，接下来的硬装就顺理成章了。
重新打孔、扩孔、加装减震垫，再给机箱外围包上一层加厚钢板做电磁屏蔽。
至于内部的电路走线，对于这帮专家来说更是手到擒来。
最关键的还是天线。
李爱国这次采用了长鞭天线和全车天线相结合的坦克晶体管电台天线技术，这在这年代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就算是放在后世也不落伍。
既然是杀手锏级别的技术，保密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
在技术讨论会上，秦副所长提出了传统的老办法。
“相关资料必须列为绝密，逐本编号。原则上每天早晨签字下发，晚上下班前签字回收，责任落实到人。”
这套流程，和211厂用的保密袋制度如出一辙。
不过这样非常麻烦。
况且，坦克天线技术不像“蘑菇蛋”工程那样浩繁复杂。
要是真有心怀叵测的人想要死记硬背，泄密的风险依然不小。
李爱国向秦副所长建议，把整套资料分拆开来。
天线本体结构、宽带化小型化，天线底座低阻接地技术、低损耗馈线技术分拆成不同的小组，不同小组互不干涉。
最核心的天线参数，只掌握在极少数核心人员手里。
这样一来，既守住了核心机密，又能让研究员们轻装上阵，快速吃透自己负责的那块技术，把改装进度提上来。
天线技术跟计算机技术类似，大通路的内容在教科书上就能查到。
但是缺少关键参数，就算是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很难搞定。
就像是那些没有注释的程序一样，过一阵子，连程序员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秦副所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声称妙。
当场就拍板召开了保密专项会议，把保密室的同志请来落实这项新制度。
“爱国同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仅技术过硬，搞起管理和保密工作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秦副所长现在看李爱国的眼神，那是打心眼里的欣赏与钦佩。
以前只觉得这是一位天才技术员，但是这种保密规定，已经脱离了技术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