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画面被技术人员放大了数十倍。众人清晰地看到,舰桥前端的金属表面开始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就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伴随着这些波纹的扩散,一种肉眼无法捕捉、但却能被高精度传感器探测到的高频振荡,开始与玻璃幕墙的分子结构发生共鸣。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
那面坚不可摧的复合装甲玻璃,并没有像遭遇强力打击那样碎裂、崩塌,也没有像被高温激光照射那样熔化。它……融化了。
不,用“融化”这个词并不准确。
准确地说,是玻璃幕墙在舰桥接触的区域,其物质结构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直接改写了。
原本坚硬透明的固体,突然变得像水波一样柔软。
紧接着,在舰桥的正前方,玻璃幕墙上莫名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虚无的洞口。
这个洞口边缘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切割的痕迹,就仿佛这块玻璃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预留了这个完美的缺口。洞口的大小,恰好容纳一人通过。
全息屏幕的视角切换到了总统套房内部。
陈楚,那个刚刚在宴会大厅里留下一个令人敬畏背影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玻璃幕墙前。他的神情依然是那么平淡,眼神深邃得如同窗外的宇宙。他没有穿戴任何宇航服,也没有开启任何可见的能量护盾。
他就那样,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向那个虚无的洞口。
没有狂风,没有气流的呼啸,甚至连陈楚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丝毫的飘动。那个虚无的洞口,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超越了物理法则的薄膜封锁着,完美地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环境差异。
陈楚大步跨出了洞口,踏上了那座闪烁着水银光泽的金属舰桥。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落下,舰桥表面都会荡起一圈微弱的光晕,仿佛在欢迎它们的主人归来。
当陈楚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舰桥深处的黑洞中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奇迹再次上演。
那个出现在玻璃幕墙上的虚无洞口,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就像是伤口在加速愈合,又像是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玻璃幕墙便恢复了原状,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一毫曾经被洞穿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全息屏幕上还记录着刚才的画面,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产生了一场荒诞的集体幻觉。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当陈楚走上舰桥,进入末日游轮内部的一瞬间。
“警告!目标丢失!质量源消失!引力场读数归零!”技术人员惊恐的尖叫声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
全息屏幕上,那艘长达十公里的庞然大物,那艘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末日游轮,突然……消失了。
没有耀眼的强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空间跳跃时必然产生的亚空间涟漪,甚至连周围的星光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折射扭曲。
它就像是全息投影被切断了电源,又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瞬间抹去。前一秒,它还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悬浮在那里,遮蔽了半个星空;下一秒,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宇宙,繁星依旧闪烁,仿佛那艘巨舰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宴会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移开,投向了真实的落地窗外。
没错,消失了。
那艘压迫感让人窒息的星际游轮,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宴会厅里面,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之前陈楚离去时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这是一种认知被彻底摧毁后的死寂。
数百名站在五大星域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权贵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酒店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他们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滞。他们所依赖的科技、他们所信仰的物理法则、他们所掌握的权力逻辑,在刚才那一幕面前,统统化为了可笑的齑粉。
空间跳跃?维度折叠?量子隐形?
不,这些词汇都太苍白了,根本无法解释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那不是高科技,那是神话。
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宗教典籍中,只有在那些关于创世神灵的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柳暗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楚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五大星域的权力交给她。
因为对于一个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存在来说,所谓的星域霸权,所谓的宇宙统治,不过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不值一提。
舒婷松开了紧握的高脚杯,任由它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她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和算计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迷茫。她引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