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坐在他对面,也喝着姜茶,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泽,”拾玖放下碗,“以后不用特意给我送伞。我自己能想办法。”
崔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可是我想送。”
拾玖一愣。
“下雨了,您没带伞,我就想给您送。”崔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这么做。”
屋外的雨声哗哗的,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拾玖看着崔泽的眼睛——那双总是安静得像深水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了德善说的话:“我觉得阿泽看您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阿泽……”拾玖的声音有些涩,“你——”
“老师,”崔泽打断她,“我知道我比您小,也知道我只是您的学生。但是……”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但是我就是想对您好。不是因为是邻居,不是因为您教我英语,就是……就是想对您好。”
拾玖沉默了。
她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人,听过那么多告白——张显宗的执着,王也的洒脱,凌不疑的深沉……但没有一个像崔泽这样,简单、笨拙、却直击人心。
“你还小,”拾玖轻声说,“可能还不明白——”
“我明白。”崔泽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围棋需要计算,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后果。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计算,我就是知道。”
拾玖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阿泽,”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崔泽的眼神暗了一下:“只是谢谢吗?”
“不是。”拾玖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被毛巾擦得乱糟糟的头发,“我是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崔泽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您不拒绝我?”
“为什么要拒绝?”拾玖反问,“你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崔泽的嘴角弯了起来——这次弧度很大,是拾玖见过的他最开心的笑容。
“好,”他说,“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