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宗有时候会坐在她房间门口，不说话，就是坐着。她知道他在，但从来不问。

    那时候她觉得，有人陪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现在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她好像又开始习惯一个人了。

    这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人不能太习惯孤独，不然就会忘记怎么和别人相处。

    但她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允浩来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沈拾正在准备开店，看他一脸阴沉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活。

    “听说昨天有人来闹事？”李允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沈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巷口超市的老板告诉我的。”他攥紧了拳头，“他说来了六个人，带头的很壮，收了保护费——”

    “没交。”沈拾打断他，“他们什么都没拿到，被我赶走了。”

    “你怎么赶的？你一个人——”

    “允浩。”沈拾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李允浩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一个女孩子，面对六个混混，你能怎么处理？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万一——”

    他停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点红。

    沈拾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少年，是真的很担心她。

    “我没事。”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真的没事。他们没有伤到我。”

    “下次呢？”李允浩盯着她，“如果他们再来呢？”

    “那我会报警。”

    “警察来了又怎样？关几天又放出来——”

    “允浩。”沈拾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我说。”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和他对视。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甚至有一点——温柔。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说，“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我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

    “而且，”她打断他，“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好吗？”

    李允浩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那些人再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要自己逞强。”

    “好。”

    “也不要泼他们水。”他补充道，“万一激怒他们——”

    “好。”沈拾忍不住笑了，“都听你的。”

    李允浩看着她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别开眼，假装看菜单：“我要一杯冰美式，少冰。”

    “好。”

    沈拾转身去做咖啡，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李允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沈拾姐。”

    “嗯？”

    “我学了新的英语单词。”

    “什么单词？”

    “protect。”他用蹩脚的发音念了一遍，“保护的意思。”

    沈拾的手微微一顿。

    “我要保护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咖啡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拾端着冰美式转过身，放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喝吧。”她说，“少冰的。”

    李允浩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苦。

    但这次，他觉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