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山洞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拾玖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漫不经心地削着一根树枝。她不时抬眼看一下柳眼，见他虽然伤势严重，但恢复得还不错，心中便安定了些。

    “你……为什么救我？”柳眼突然开口问道。

    拾玖头也没抬：“说了，看你顺眼。”

    “就这样？”

    “就这样。”

    柳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不怕惹上麻烦？追杀我的人，是朝廷暗卫和江湖门派。”

    拾玖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柳眼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那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站在实力巅峰的人，才会有的底气。

    “你是哪个门派的？”他问。

    “没有门派。”拾玖继续削树枝，“散人一个，四处游历。”

    柳眼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资格去追问别人的秘密。

    火光映在拾玖脸上，明明暗暗的。柳眼看着她专注削树枝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自灭族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安全。

    ……

    柳眼的伤比拾玖预想的要重。

    不只是外伤，他的经脉被毒术反噬，有多处严重损伤，如果不及时修复，轻则武功全废，重则性命不保。

    拾玖给他服下的丹药虽然化解了剧毒，但经脉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

    第二天一早，柳眼醒来时，发现拾玖正坐在洞口，手里拿着一叠黄纸，专注地折着什么。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她在折纸人。

    那些纸人在她手中像是活的一样，被她轻轻一吹，便化作一个个小人的形状，轻飘飘地飞出山洞，消失在外面的山林中。

    “你在做什么？”柳眼问。

    “放哨。”拾玖头也不抬，“追杀你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让纸人在周围盯着，一旦有情况，我们能提前知道。”

    柳眼沉默了一下：“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拾玖终于抬头看他，“你就当我是闲得无聊吧。”

    柳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施恩图报的算计，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淡然。

    他突然想起，昨天她说过的那句话——“看你顺眼”。

    也许，真的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