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没有说话，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些都是华严三世楼推演出的，关于他的无数种过去与未来的可能性切片。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念头，都会衍生出一个新的分支，而这大殿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具象化了出来。
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想，这岁月规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定数，只是可能性。
中央那个道祖级的自己，也不是注定的未来，只是无数种可能性里的一种，只要他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不一样。
李出尘定了定神，伸出手想要触碰旁边一个看起来是凡人的虚影。
可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就像是触碰了一团空气。
那些虚影似乎只是投影，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也没办法交互。
而那些“自己”，对他的动作也反应各异，有的视而不见，有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的甚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李出尘收回手，冷静了下来。
震撼归震撼，但他现在没时间感慨这些。
他得尽快找到光阴井，不然等童鱼追进来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大殿里的那些李出尘的虚影忽然齐齐转过头，看向了入口的方向。
李出尘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石门被猛地推开，童鱼提着长枪缓步走了进来。
“原来你躲在这……”
童鱼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下一秒，大殿的另一侧瞬间浮现出了大量的虚影。
和刚才一样，无数个“童鱼”密密麻麻地站在了那里。
有年轻的，有老的，有受伤的，有疯狂的，修为也各不相同，从凡人到圣人，应有尽有。
就像是复制了刚才李出尘的那一幕。
童鱼看着眼前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好！好！好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甚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才是至宝啊！这才是真正的至宝啊！”
他看着那些自己的虚影，又看着那些李出尘的虚影，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冒出来了。
“有了这件法宝，我就能推演我自己的未来，就能找到突破的路！我就能摸到道祖的门槛！”
童鱼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都懒得去看李出尘。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这华严三世楼给勾走了，比起抓李出尘回去交差，这法宝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而李出尘一边悄悄沟通着九道天通建木催动帝江护臂，随时准备跑路，一边敏锐地观察着那些童鱼的虚影。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差距太大了。
那些童鱼的虚影，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没有一个能达到道祖级的，甚至连强大的帝境身影都寥寥无几，最高的也不过是帝境五重而已。
而自己的虚影里，不仅有帝境，还有道祖级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华严三世楼推演的所有可能性里，现如今童鱼的最高成就也就那样了，他的前路早就已经走到头了，根本没有突破的可能。
李出尘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微妙的优越感。
也是，跟主角对线你的路能不走窄吗？
这就是命运的差距啊。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童鱼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看向李出尘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没错，这法宝是好，但李出尘该除掉还是得除掉的。
杀意再次锁定了李出尘。
不过童鱼也有自己的忌惮，因为他也看到了那大殿中心盘坐的那个道祖级的李出尘。
光是远远的感受那气息就知道是一尊杀神，怕是在尸山血海中证道的道祖。
不过这些虚影再怎么说也是华严三世楼规则演化的结果，并非实物，理论上来说是不会干涉他们所在的维度。
大殿里无数个李出尘的虚影和无数个童鱼的虚影就这么静默地对峙着，仿佛两支庞大的军团隔着虚空剑拔弩张。
而真实的两人就站在各自军团的最前方，目光死死地碰撞在一起。
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到了极点。
李出尘心里清楚，现在动手他还是打不过童鱼，必须尽快找到光阴井，或者立刻抽身。
他同样也不认为这些幻化出来的虚影能够替他挡枪。
如果能的话，中间盘坐的道祖幻影早就把童鱼给打成肉酱了。
他的目光扫过了大殿的深处，在那道祖虚影的后方有一片朦胧的区域，看起来像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