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就一辆刚启用的报废车。
来护送许得生和柳虽的,有两个人。
其中坐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副驾驶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材消瘦,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车内一片死寂,只有汽车引擎的轻微声响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得生靠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僵硬,眼睛紧紧盯着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快速向后掠去,灯光越来越稀疏,很快就驶出了镇区,朝着荒芜人烟的郊野方向开去。
“我们走哪条路出城?”许得生试探性地问,声音尽量显得平静,试图从司机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缓解自己的不安。
“走江边的小路,直接坐渡船,过西江、湘南、桂省,直接去滇边。”司机简短地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依旧专注地开车。
“就没有其他路了吗?”许得生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对这地形不熟。但是,好歹也在附近开厂生活三年了。这江边的小路偏僻荒凉,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而且渡船的班次很少。
柳强坐在许得生身边,倒是有些淡然,他发现老板许得生说这话时,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紫,眼睛不停地瞟向前排的两个人,眼神里满是恐惧。他悄悄拉了拉许得生的衣角,示意自己的手,正伸在那手提袋里。
他要让许得生知道,一旦遭遇不测,他藏在隐蔽处的枪支,可是不长眼!
许得生见柳强如此示意,顿时心安很多,他不再叨唠了,而是拍了拍柳强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片茂密的杨树林。杨树林里漆黑一片,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让人不寒而栗。
穿过杨树林,再往前约10公里,便出现了长江的轮廓。
江水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伸展,奔腾不息,撞击岸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里离两省交界的渡口还有多远?”许得生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只想尽快离开静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快了。”司机说着,再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颠簸的机耕道。这条机耕道狭窄而崎岖,路面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车子行驶在上面,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要散架一样。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江边的大路不是更近吗?”
“这是最近的路。”司机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安书记交代了,要尽快送你出静州,这条路人少,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遇到警察检查。”
许得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前排的两个人,而柳强,手指悄悄摸向怀里的手枪。。他知道,一旦情况不对,他只能拼一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保护许得生逃生。
车子在机耕道上继续向前行驶了大约四五公里,周围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灯火,也听不到任何除了江水奔腾之外的声音,寂静得可怕。
长江在右侧奔腾不息,江水撞击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突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许得生瞬间警觉起来,身体紧绷,手紧紧握在怀里的手枪上,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厉声质问道。
“等渡船,等船到了,就送你们过去。”司机说着,打开了车门:“我去看看船来了没有。”
与此同时,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也缓缓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许得生和柳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他们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许得生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一片混乱。现在,真的在等渡船吗?为什么这两个人要一起下去?而且,这里偏僻荒凉,根本看不到任何渡船的影子。
“别慌,先等等,看看情况。”许得生强装镇定,压低声音对柳强说道,同时悄悄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若是贸然下车,很可能会被对方发现,到时候,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从后面机耕道上,突突驶来一辆重卡。
许得生和柳强,以为这只是过路车,毕竟,这江边,偷运砂石的汽车本来就不少。
哪知道,这车经过许得生所乘小车时,却如一头发狂的巨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向许得生所乘的小汽车。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小汽车被撞得突然前移十几米,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许得生和柳强在车内被撞得七荤八素,脑袋重重地磕在座椅上,一阵剧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