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如戏(2/2)
选东帝汶,哪里是因为空旷荒凉好藏身?分明是因为那里曾是葡萄牙殖民地,地下埋着整整十七座天主教圣骨教堂,每座教堂地宫都镇着数百具被教会判定为“异端”的本地巫师尸骸——那些尸骸,正是空行法脉最渴求的“阴胎温床”。地仙府在香港卷走二十亿,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买通东帝汶边境军阀,把那十七座教堂的地宫图纸,连同三千具巫师遗骨,一起运进印尼。维兰托将军清洗鲁虎家族,自以为斩断了政商黑网;总统默许清洗,自以为除去了心腹大患。可他们谁都没看见,真正的刀,早已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而我千里追来,本意只是铲除地仙府这个宿敌。如今才明白——我追的不是蛇,是蛇蜕下的皮。真正的蛇,正盘在总统府后山,用我的名字,点一盏骗尽众生的长生灯。回到斗姆宫时,天边已泛青灰。麻大姑站在台阶下等我,手里捧着个青布包,见我走近,立刻低头:“真人,祝掌灯刚派人送来这个,说是洪家连夜送来的‘定心礼’。”我接过布包,入手微沉,掀开一角。里面是枚紫檀木牌,雕着双头鹰衔日纹,鹰眼嵌着两粒黑曜石,幽光浮动。背面阴刻三行小字:【丙子年冬,鲁虎·阿卜杜拉亲授】【阴脉十二支,首支为‘衔日鹰’】【持此牌者,可调鲁虎家私兵残部】我指尖摩挲着木牌棱角,忽而轻笑出声。洪飞祥倒是聪明。他没送钱,没送地契,送了一张能调动鲁虎家残余武装的“阴契符”。这等于把烫手山芋直接塞进我手里——接,就得替他扛下所有追杀;不接,他就顺势甩锅,说真人看不上这点诚意,咱们合作告吹。可惜他不知道,鲁虎家私兵残部,早被空行仙尊收编进了千佛洞。这张牌,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所有盯着鲁虎家遗产的人,都把目光钉在我身上。我合上布包,递给麻大姑:“烧了。灰拌进明日晨香里,多加三分朱砂。”麻大姑躬身应是。我抬步上阶,忽又停住:“对了,让祝青莲来见我。”片刻后,祝青莲匆匆赶来,发梢还沾着夜露,额角沁汗,显然是一路小跑。她进门便跪,额头触地:“真人召见,白衣会上下待命!”我没叫她起,只问:“你师父黄惠理,当年为何选中你们洪发山?”祝青莲肩膀一颤,伏得更低:“因……因我们山门,守着一条‘阴脉’。”“哪条?”“爪哇海沟西段,泗水港外七十里,有一处海底裂口,常年涌出硫磺黑水。师父说,那是‘地肺开口’,万阴所聚。三十年前,她带我们在此立下‘血桩’,镇住了底下一条游走的‘阴蛟’。”我终于抬手,示意她起身。“阴蛟没镇住。”我淡淡道,“它醒了。就在昨夜鲁虎家覆灭时,顺着海沟游进了巽他海峡。”祝青莲脸色煞白,嘴唇发抖:“那……那它会去哪?”我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菜价:“去千佛洞。那里有它等了三十年的‘龙胎’。”祝青莲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我却已转身走向内室,只留下最后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准备法器吧,白衣会。大醮不必等到公投日——今夜子时,我要在千佛洞外,开坛祭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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