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翡施展的神通,有沙门根柢,唤作“譬诸行者”。
在何肆看来,就是简劣版的神足通。
何肆脚程极快,一盏茶工夫,已经步入处州地界。
按照大烜王朝一统文物诸司衙门对于各省府县的定论。
处州府,山多田少,民俗刁梗,近有矿盗,然颇简僻。
而府之治下,丽水县,则在地方志和官员奏疏中,保有相对不错的名声。
被评价为事烦地冲、民困多盗、市民多狡、乡民近淳。
而王翡,父亲是死事民壮,母亲虽然是流民,但户帖依旧汇于黄册,自然也被归类为淳朴老实的良民咯。
何肆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山色,这才停下脚步。
“至于吗?在这一路,夹着尾巴,跟逃难似的。”
王翡无奈道:“这不是陈衍之的学生来了吗?”
何肆疑惑:“邹益我都有几面之缘,但那个绿袍女子,你说她是陈山长的学生,我却真没印象。”
王翡呵呵一笑:“正是因为事出反常,所以才要走为上计啊。”
何肆对此嗤之以鼻:“这不是你营设的世界吗?你心里还没数吗?”
王翡没有任何挽尊的意思,直接道:“纠正你一点儿,这不是我营设的世界,只能说是依托我的所见所闻,由心识自然衍化而已。”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自己臆造出来的世界,那说白了,就是心象之地,沉沦其中,便无法自拔,而心识自然衍化的世界,就另当别论了,虽然也逃不离我过去种种的所见所闻,但终究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另一番体悟。”
“说白了,就是做梦呗。”
“精辟!就是做梦,梦到哪儿算哪儿,无非是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一场清明梦而已,所以偶尔还能操纵一下梦境,但要是求个无所不能,那便离梦醒不远了。”
何肆意识到了问题:“你不是此界一切不过所见所闻吗?那个绿袍女子是谁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所以我有些害怕。”
“什么意思?”
“应该是那位道流仙长,开始有意无意的干涉我的心识世界了。”
“化外高人太多了,还是瓮天好啊。”何肆感慨,“这么说,这场梦,就快结束了?”
“那也不至于,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少接触他就好了。”
何肆忽然发笑:“这场游戏,如果哪天我不想奉陪了,就去书院大闹一通,然后等着被陈山长一根手指戳死就好。”
“说得轻巧,他现在还是出阳神的境界,不过马上就不是了。”
何肆也不多问,猜想定然和那子女剑仙崔嵬有关。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和赵见交流的另一版大同小异的落魄法,其实也算是你改错的?”
“不啊,是你改错的。”
“什么意思?”
王翡云山雾罩道:“就和那霸道真解一样。”
何肆嗤了一声:“故弄玄虚,我就当是你的手笔了。”
“要这么想也可以,那你安敢敞怀无虑啊?”
“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之前心贼、降秽二者境界兼得,吞贼灭外邪,除秽除内废,不也是由你代劳的吗?”
王翡知道他口是心非,却没计较什么,只是说道:“你说这玄英时节,路上逮到个什么野货才正常呢?”
何肆随口回答:“豺猪、黄麂、雉鸡、花面狸……”
王翡笑道:“说是路遇自然可以,但都不是好捉拿的啊,按照设定,你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种子。”
“那就野兔吧,”何肆找了一棵落叶的栎树,倚坐下去,乐呵道:“给我复现一个守株待兔的典故。”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肥美异常的灰色野兔,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奔忙埋头,一下撞在那栎木粗壮的树干上。
“咚……”
一声闷响,四脚朝天,抽搐不停。
何肆咧嘴一笑,站起身来,捡了个现成。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没有直接撞死,甚好,省得血凝在肉里,让肉质发腥发柴。
王翡却忽然说道:“不是我的手段。”
何肆笑容一滞。
就见有道爷穿林而出,笑吟吟道:“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小道友,别来无恙啊。”
“孙道长,你很闲吗?就守着门户等我回来啊。”
孙箓源依旧笑容满面:“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道乖者,不以咫尺为近。故有跋涉而游集,亦或密迩而不接。”
“小道友走后,我可思念得紧呢。”
何肆也是无奈虚与委蛇:“那可真是有劳道长记挂了,我娘她还好吗?”
孙箓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