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头是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也是我们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可你自己就是医学生,你应该很清楚,终末期扩心病到底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疾病!”
“林逸他医术再厉害,可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十全十美,什么都会的无所不能......”
见林逸愧疚的都不敢直视钟灵的眼睛,崔副院长只好赶忙开口,耐心地劝慰起钟灵。
林逸虽说已经跟她保证过,绝不会因为钟惜北的事情,让自己背负太大的心理包袱。
可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面对患者家属的无声控诉,不是每个医生都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特别是林逸这种,年纪轻轻却又心高气傲的医生。
截至目前,钟惜北可是林逸手中第一个失败的病例......
“关键是钟老头实在太倔,太有主见了!”
“扩心病这么严重的病情,竟然拖到终末期才被我们发现,这本身就太不可思议了。”
“患病的这段时间,那么多的痛苦和不适,他到底是怎么硬生生挺过来的?”
为了引开话题,崔副院长立马将话题往病情成因的方向去引导。
不过说实话,以钟惜北这把年纪,还有如此之强的忍耐力,的确太过出乎她的预料。
身为陇省顶尖三甲医院的副院长,崔副院长见过太多的扩心病患者。
可她就没有见过一例患者,在拖到病情最后的终末期前,让家属和同事,竟然一点苗头都发现不了的先例......
“还有就是......”
崔副院长顿了顿,最终还是不加隐瞒地直接道。
“钟灵你得好好的想一想,你们家这边,有没有相关病史的先例。”
“在不确定钟老头是先天还是后天的扩心病之前,你最好也抽时间,接受一次最为详细的检查。”
不管钟惜北的扩心病,最终到底怎么定性。
给钟灵进行详细的相关检查,也是必须尽快着手的事情。
医院已经太愧对钟惜北了,再不能让他唯一的后人,出现任何的意外了。
否则哪天真到了下面,崔副院长都不知道怎么去见钟惜北......
“查!”
“必须得一查到底!”
直到此刻,林逸才敢抬头深深地看了钟灵一眼,内心暗暗下了决定。
不管钟惜北接下来的病情怎么发展,他都再不允许,同样的悲剧发生在钟灵的身上。
相似的经历,让林逸打心底把钟灵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林倩一样看待......
“我们家的遗传史?”
“从没有从爷爷的嘴里听说过呀!”
“我爸妈那边,我也不......不清楚呀......”
崔副院长转移话题的目的是达到了那么一点,可说起自己的家人时,钟灵眼中明显又多了几许复杂的失落。
“崔院,钟灵,我还是想再次,给主任来一次最为细致的检查。”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至少先帮着主任多......多延缓些时间。”
满脑子都是钟惜北病情的林逸,实在不敢继续浪费宝贵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始终还是不死心,延缓钟惜北的生存周期,真就走到了绝境,再想不出丁点的可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医生你一定,一定可以的......”
崔副院长还没吭声,钟灵眼神却猛地一亮,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
“也好,再看看吧。”
“需不需要用到什么检查设备,我让人提前先准备一下?”
看到钟灵高兴的样子,崔副院长也实在不敢说什么扫兴的话来。
她只当林逸的最后一次检查,就是在为钟灵进行最后的安心。
小姑娘自打知道爷爷的病情后,表面上看似接受了,可崔副院长却能敏锐地感觉出来,对方还没有从残酷的奢望中真正地醒过来。
也可能只有林逸,才能让钟灵清醒过来真正地接受现实。
至于像林逸说的那样,钟惜北的病情是否还有缓解的可能。
说实话,此刻的崔副院长一点都不敢多想。
林逸如果还真有办法的话,也不至于在手术室的时候,表现的那般悔恨。
现在的林逸,其实也跟钟灵的状态差不多,通过最后的一次努力,亲手戳破那个不切实际的奢望......
“呼......吸......”
等崔副院长起身让开位置后,林逸这才深呼吸,努力调整着状态的同时,保持着一贯的步伐节奏,走到了钟惜北病床左手边的位置。
“给点力呀钟老头,咱们可是约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