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爆发了两次叛乱,但在血腥镇压之下,依旧风平浪静。
而转移部队方面,算上之前半个月转移的部队,现在已经将八万大军通过运兵通道转移回过来。
到目前为止,看似还有二十余万大军的大营,却只剩下十万之众,人数与泰瑞纳斯要塞内的异教徒军队相当。
只需要一次大规模夜袭,这十万部队必败无疑。
除此之外,从黑河渡方向而来的部队已经移动到西北方向,距离大营只有六十公里的直线距离。
至于暮光城方向,十天前已经彻底断了联系,不知是已经投降,还是全军覆灭,亦或者侥幸突围出去了。
看着悬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兰卡斯有预感,这种情况最多还能维持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在明日天黑之前,他就必须撤退。
而在这段时间内,冒着完全暴露的风险,最多再运送八千到一万人出去。
剩下的人,只能当做弃子,完全放弃。
而那些被灌入朽魂露的将军,将成为最后的英雄,率领最后的军队抵抗到最后一刻。
“埃!”
长叹了一口气后,兰卡斯缓缓站起身,走出营帐。
执勤军官见状,立即指派几名卫士跟上去。
“都退下吧。”
四名卫士闻言,俯身行了一礼,随即回到各自岗位上。
黑夜之中,兰卡斯听着远处的哀嚎声,那是伤兵最后的挣扎。
这场战争,帕拉姆布里亚王国什么都没有得到。
要是没有艾瑞德斯爷爷所告知的那条通道,他们这一百多万大军将全军覆灭在此。
此时此刻,他心中早已寻不见当初那份少年建功立业的心气,剩下的唯有无边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战争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尤其是身为决定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生死的统帅,每做出一个决定,就代表成百上千名战士付出生命。
一名被歌颂的英雄背后,是无数无名的白骨。
每一位踏入战场的少年,都以为自己能成为英雄,而恰恰最大可能成为那些深埋荒野的白骨,除了自己父母亲人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而当他们逝去之后,这一切都将被掩盖历史洪流之下。
不知不觉,兰卡斯已经来到一座军营前,看着只剩下亮光而不见人影的成片营地,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夜晚总是让人感到悲伤。”
低声说了一句后,兰卡斯继续向前方走去。
为了一部分军队,他将另一部分军队当做弃子。
至于如何区分那些是被送出去的部队,那些被留下来当做弃子,没有其他判断标准,仅仅是根据各军将领与自己的亲疏程度而已。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亮。
从天边亮起的第一缕晨曦,这本该象征着希望,可在大营内某些营地内,却被士兵视为死亡即将到来的信号。
当太阳完全照耀大地之时,将是他们上路的时候。
……
暮光城城外,帕拉姆布里亚王国军大营内,中军营帐内,摩恩仔细擦拭者手中的长剑。
十天前,一支军队出现在身后,与暮光城内的十万守军,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几次率军突围,都被打了回来。
加之一则他们是弃子,是炮灰,是为了掩护黑河度与泰瑞纳斯要塞方向大军撤退的诱饵的消息在军中传扬开来后,让原来本就不高的士气瞬间崩溃。
对于他们这一路大军是诱饵一事,除了高层之外,下层军官与士兵完全不知晓,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攻打暮光城,只知道是上面要求打。
很显然,高层之中出现了叛徒。
而当艾瑞德斯统帅战死的消息后,部分将军甚至开始频繁接触异教徒,想要以手中的部队换取他们离开奥克拉王国。
如果只有一人,他可以明正典刑,当众斩杀,以威慑其他人,可当大部分人都这样做以后,再用这种手段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人,洛恩……”
“让他们进来。”
“是。”
摩恩拿起剑鞘,将长剑插入其中,发出狰的一声。
就在此时,帷幕被掀开,八名将领依次进入营帐内,向着坐在主位上的摩恩行了一礼。
“你们是来劝降的。”
抬头看着八人,摩恩脸上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死一样的平静。
“是。”
一名为首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随后上前一步,开口道:“摩恩将军,艾瑞德斯大人已经战死,黑河度方向二十余万大军几乎全军覆灭。”
“泰瑞纳斯要塞方向,在还未彻底断了联系之前,已经猛攻一月有余,但却无法撼动要塞分毫,即便有国内军队策应,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