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的,是让天下人都心服口服的百席。”
“是让十二国来使看了,都要由衷敬佩的百席。”
“诸位可明白?”
满朝文武闻言,瞬间齐齐躬身,高声应道:“臣等遵旨!”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郑重与兴奋。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看似只是排个宴席座位,实则却是陛下在向天下宣告。
大尧从来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无论出身,无论品阶,只要你为这个国家做了实事,就该得到应有的尊荣。
萧宁看着底下齐齐躬身的众臣,微微颔首:“好了,该说的事都已经说完了,散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山呼万岁,躬身恭送萧宁起驾离开金銮殿,这才三三两两地退出了大殿。
金銮殿的朝会散了。
往常散朝后,大臣们要么匆匆赶回各自衙门处置公务,要么三五成群出宫回府。
可今日,却没几个人急着动身。
一众大臣三三两两地聚在宫道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御膳房的方向。
脸上的神情,一半是根深蒂固的怀疑,一半是压不住的好奇。
方才在殿上,陛下说要加那道用红螯虾和猪肉做的压轴御菜时,他们个个都觉得荒唐至极。
红螯虾是河沟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虫,猪肉是士大夫眼里上不得台面的贱肉。
用这两样东西做国宴压轴菜,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拿天朝上国的体面开玩笑。
可陛下却言之凿凿,让苏长庚亲自去御膳房烹制,待菜成之后,他们亲自尝过再定夺。
如今苏长庚去了快两个时辰,御膳房那边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众人心里,难免都打起了鼓。
“王侍郎,你说…… 苏总管那边,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礼部尚书周恒凑到王霖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方才在殿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话说得极重。
若是这菜真的成了,他这张老脸,怕是没地方搁了。
王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眉头微微皱着。
“谁知道呢。”
“那红螯虾本就是农书记载的秽物,猪肉又是腥臊粗柴的下等肉食,就算苏总管厨艺通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挪了半步。
旁边的老御史李清,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依我看,定是成不了的。”
“那红螯虾,早年就有误食者上吐下泻的先例,就算洗得再干净,也去不掉骨子里的泥腥气。”
“猪肉更是连世家大族的宴席都上不得,更何况是万国来朝的国宴?陛下这次,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兵部尚书边孟广就不乐意了。
这位常年驻守边关的老将,性子最是直爽,闻言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开口。
“李御史,话可别说得太满。”
“陛下登基以来,哪一次决策不是先被我们质疑,最后用结果让我们心服口服?”
“就说那土豆、玉米,我们此前谁见过?可陛下说那是亩产数千斤的救民粮,难道还能有假?”
“依我看,陛下既然敢拍板定这道菜,就定然有他的道理。”
边孟广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了。
是啊。
陛下登基这几年,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世骇俗,最后又被证明是天纵奇才?
从平定三党乱政,到清剿五王叛乱,再到北境大捷,三千连弩收服十二藩国。
哪一件事,他们一开始没有质疑过?
可最后,哪一次不是陛下用实打实的结果,让他们哑口无言,五体投地?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不以为然,都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好奇。
“罢了,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御膳房看个究竟。”
王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反正左右也无紧急公务,去看看苏总管到底做成了什么样,也算了却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