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楚。
场长马寒月翻开账本,一页一页指给王艳看:某月某日,罗扎根等人利用下工时间,处理多余蚯蚓,得款三元二角,其中一半入集体公积金,一半归个人;某月某日,得款五元七角,同上;某月某日,得款四元五角,同上……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马寒月解释说:“王局长,我们也是没办法。
蚯蚓这东西繁殖太快,猪吃不完,又不能浪费。
正好县城里有人需要,我们就想着,反正也是集体的东西,卖了钱对集体也有好处。
但有一条,不能耽误集体生产,不能私下乱来。
所以队里定了规矩,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处理,收入对半分。这样一来,集体增加了收入,社员有了零花钱,两全其美。”
王艳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把账本从头翻到尾,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明同志,”
她开口了,“你们这个账,做得不错。”
马前进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王艳话锋一转,“这事儿办得,还是有些欠考虑。”
方明垂下眼睛,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们搞错了。”
王艳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我是说,你们这个经验,应该早点报上来。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干什么?全公社、全县,都该学一学。”
马前进愣住了。
王艳接着说:“猪粪养蚯蚓,蚯蚓喂猪,这是个循环,是个好路子。
至于那个卖蚯蚓的事儿,我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集体的东西,卖了钱归集体,社员出点力,得点报酬,合情合理嘛。
当然,要注意分寸,不能搞成个人单干。这一点,你们做得不错。”
他拍拍方明的肩膀:“你这个典型,没白当。”
马前进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他想争辩,想说自己举报的没错,方明就是在搞资本主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账本摆在那儿,猪场摆在那儿,蚯蚓棚也摆在那儿,他能说什么?
……
半个月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马前进因多次诬告、破坏“以副促农”政策,被免去公社副主任职务,调到一个偏远的林场去当普通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