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汇聚一堂，操着各种语言，穿梭在各个展位之间。
展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晋西省的展位在展厅东侧，六个展位一字排开，布置得简洁大方。
最显眼的位置上摆着向阳寨生产的袖珍收音机——只有巴掌大小，外壳是乳白色的塑料，右上角印着“向阳牌”三个红色小字。
这款收音机核心部件用的是集成电路。灵敏度高，音质清晰，耗电量却只有市面上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展位前围了不少客商，小陈正在用流利的英语给几个东南亚客商介绍产品。
方明站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技术参数。
那几个客商对袖珍收音机很感兴趣，当场就签了五百台的意向订单。
午餐肉罐头的展位前也围了不少人。
方明把罐头打开了几盒，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让过往的客商品尝。
一位香港客商品尝后竖起大拇指，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这个味道，不输梅林啊！我们公司在南洋有渠道，如果价格合适，可以先订一个货柜试试。”
方明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和对方约定了第二天详谈。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中午休息时，方明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对身旁的老孙说：“孙工，我想到其他展区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老孙点点头：“去吧，这边我盯着。”
方明穿过人流，从轻工产品展区一路走到机械展区。
机械展区的人比轻工展区少得多，毕竟成套设备动辄几十万美元，不是一般客商能轻易下单的。
展位上摆着各种机床、农用机械、纺织设备的样品，大部分来自脚盆、西欧等国。
他放慢脚步，一个展位一个展位地看过去。
走到一个脚盆国的展位前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展位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但摆在正中间的一台设备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了。
那是一台灌肠机。
不锈钢机身，大约一米来长，七八十公分高，上面连着几个粗细不同的灌装嘴。
旁边还摆着一台结扎机和一台小小的杀菌釜样品。展位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脚盆文牌子，旁边附着一行小小的英文翻译：Sausage Filling mae——香肠灌装机。
方明站在展位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台设备，手心微微出汗。
就是它。
这套设备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该有的核心部件一样不少。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台灌装机应该是气动式的，灌装压力稳定，适合生产乳化肉糜类产品——也就是火腿肠。
展位前几乎没什么人。
大部分国内参观者对这台设备扫一眼就过去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香肠是欧洲人的东西，和中国老百姓的餐桌没什么关系。偶尔有一两个外国人停下来看一眼，也很快就走了。
方明站着看了足有十分钟，直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脚盆人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may I help you?”
方明回过神来，用英语回答：“Im ied in this mae. could you introduce it to me?”
那日本人眼睛一亮，连忙用不太流利的英语介绍起来。
方明一边听一边问，问得很细——灌装压力是多少、每分钟产能是多少、结扎方式是什么、杀菌釜的温控精度如何、整套设备的价格是多少、交货期需要多久……
脚盆人越说越兴奋，从展位后面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方明。
方明接过来翻了翻，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套设备是日本一家中小型食品机械企业生产的，技术水平在当时的日本算不上最先进，但对于国内的情况来说，已经是足够用了。
全套设备的价格大约是四万八千美元，折合人民币十来万的样子——如果省里能支持一部分，向阳寨再凑一部分，应该拿得下来。
他把资料仔细收好，和对方交换了名片。
那脚盆人姓田中，是这家企业的海外销售经理，听说方明来自中国内陆的一个公社，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明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thank you. Ill be in touch.”
当天晚上，方明敲开了黄百韬副省长临时办公室的门。
黄百韬住在招待所二楼的一个单间里，条件和其他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方明进去的时候，黄百韬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见他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方啊，坐。有什么事？”
方明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把白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