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松媳妇嘴快“太君,我们正商量着去求两位奶奶,跟着去南京呢。”
“去南京?”毕氏眼睛一亮,转向权嫂子“这是好事啊!十五郎去,你不跟着?”
权嫂子低下头,没吭声。
毕氏挨着她坐下,拉起她的手,声音放软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还发上愣了?十五郎这一去,不知几年才回来。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京里,有什么意思?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权嫂子仍低着头。
毕氏又道:“再讲了,十七爷这回南下,带的人都是有脸面的。你们几个跟着去,那是多大的体面?往后讲起来,也是去过南京的人了。”
郑松媳妇在旁边连连点头。
权嫂子抬起头,想再推辞,却正对上毕氏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期待,有催促,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来京师前,毕氏在平阳长房,乃至郑家开口,都是相当有分量的。她不能当着对方的面讲出个‘不’字来“我……”她听见自个儿的声音,干干的,涩涩的“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毕氏拍了拍她的手,“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你们三个一块儿去求两位太太。我也帮你们说项。”
权嫂子没有再说话,她把那根针扎进布里,扎得深了些,扎穿了两层布,扎到了底下垫着的鞋底子。针尖钝了,她也没拔出来。
楂嫂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纳闷渐渐散开,换上了旁的。权嫂子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讲不出来。楂嫂子把这点心思按下,没有深想。反正明儿去求两位太太,有她没她,她都要去。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屋里渐渐暗下来。毕氏又絮叨了几句,便起身走了。出了门,又把进京后惯带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十七爷虽然不罢而罢,确实凶险。可吏部尚书焦太宰今个儿入阁了,局面就大不一样了,那可是十七爷的好朋友。再加上对方终究入过阁,又在壮年,哪个晓得日后会不会再死灰复燃。故而郑熙夫妇对于郑楂被挑中带走,是相当满意的。
奈何毕氏想的,又比郑熙多一层。楂哥那个媳妇,就不是个安分的。自打到了京师,就眼睛花了。竟然肆意挥霍,私下里学着大宗的太太,奶奶们穿金戴银涂脂抹粉。几十两银子的玉女桃花粉,竟然都敢用。要是让大宗的九爷夫妇晓得了,还不把他们赶走。故而毕氏这次就打算让楂嫂子也跟着他男人去南京,九爷夫妇快进京了。
可楂嫂子在京师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敢肆意妄为,去了南京还不翻了天。旁的也就罢了,莫忘了十七爷连自个儿这岁数的……呸呸呸。故而,毕氏就想到了始终安分守己的权哥家的。模样虽然不及几位太太,却也是个美人。有这样一朵鲜花在,谁还会瞧得上一个村妇?
想到这,不由后悔。若是早就晓得大宗局面,他们夫妇当初何苦为了省下一些聘礼,娶了一个武弁的女儿。奈何事已至此,只能处处严防死守,不停补救。至于为何非要楂嫂子跟过去,自然是为了毕氏的女儿郑秀云寻一个好婆家。楂嫂子多在两位太太面前露脸,郑秀云的亲事,最差也总该比十七太太那远的不能再远的秦家表妹要好吧!
至于权哥家的日后会如何?那就看她自个儿的造化了。若是个本分的,将来十五郎甚至十九郎,二十一郎有了出息,总不会吃苦。若是个不安分的,更不用她们操心了。
还是官人高瞻远瞩啊!早十多年就晓得那是个克夫的主。又早十多年就晓得那是个能给家里换来好处的主。也不枉当初为了这扫把星,得罪了王亲。
郑松媳妇和楂嫂子又坐了一会,借口要回去准备准备,明儿早些起来,也走了。
只剩权嫂子一个人坐在炕上,她手里还攥着那根针。布已经扎破了,鞋底子上戳了一个一个小眼。她低头看着那些小眼,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是郑松媳妇和楂嫂子走远了。她还坐在那里,对着那盏还没有点起来的灯。
此刻,远处传来了阵阵暮鼓之音。
自从再次被爷折腾了一次,快散架的刘花卉心很是得意了几日。有了这一次,她的罚一定就免了,孩子也会回来的。只是结果却出乎刘花卉的预料,达达走后,丫头圩炼进来传话,刘花卉日后不必再在刘小娘(刘妙玉)跟前伺候。对于九姐却只字不提,反而给了叶官儿路上开小灶的待遇。换句话讲,九姐依旧要由刘官儿抚养。
更让刘花卉不安的是,就连叶官儿都被填补了额外丫头负责路上照顾,却唯独没有人理会她。
带今个儿两位太太订下行程,命院内众人准备后,刘花卉就再也不淡定了,名单里没有她。刘花卉不清楚这是太太已经恼了决定抛弃她,还是往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太太跟前搬弄是非。更深的刘花卉不敢想,不愿想,不能想,却知道她若是不尽快想法子,日后就全完了。
于是入夜后,刘花卉摸着黑来到了竹园成竹轩,求见秦文翰“奴婢晓得爷在修竹轩里,却不是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