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能人道……”郑直讲完发足狂奔。
“混账……”孙汉哪怕再好脾气也受不了,顿时将目的忘了干干净净,追了过去“你别跑,让俺打死你……”
缀在后边的朱千户挠挠头,同样跑了过去。他身后不远处的家丁互相瞅瞅,也顾不得旁的,发足狂奔。只是因为这里胡同林立,没一会就不见了三人踪迹。
年初南居贤坊欢乐时光的大火波及甚广,可时隔半年多这里又恢复成了往日模样。依旧是五光十色,纸醉金迷。
正所谓一鸡死一鸡鸣,张家兄弟经过多番磋磨,再不敢涉足此处。于是如同旁的街坊一般,这里也成了弱肉强食者的乐园。只是因为再没有人能复刻欢乐时光的盛况,最多也就不过几处楼子合成院落,几种买卖汇到一起,关起门自娱自乐。
郑直与孙汉跑累了,干脆徒步找了过来,选了家名为‘炮楼’的酒肆要了包间,决定不醉不归。
因为没了欢乐时光这销金窟,此处也多了很多卖解艺人。或是在大堂献艺,或是挨个包间询问。
此刻就有一对身穿对襟短衫百迭裙的美人拿着胡琴琵琶闯了进来“两位老爷要听曲不?”
“会唱啥?”郑直瞄瞅了眼二人那鼓鼓囊囊的身子,赶在孙汉开口前问。
孙汉无奈,也可怜两个女子,并没有开口,而是与郑直对饮一杯。
“爷想听啥?”为首的红衣女子不以为意,似乎是见惯了风浪。
“《倒扳桨》会不会?”郑直言罢将一个银稞子扔在桌上。
“这是扬州小调,爷要听,奴也会,只是还需一个男子对唱。”红裙女子笑着坐到了一旁的空凳子上,她身后的蓝裙女子上前一步。
“俺不善唱。”郑直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对方。
“那爷善什么?”红裙女子挺挺身子,开始调琴。
“御马。”郑直意有所指“尤其是双马。”
“噢?”蓝裙女子插话道“只怕爷的身子,骑不得烈马。”
郑直大笑,又抓出一把银稞子放在桌上
孙汉无语,耳听三人越来越不像话,只能郁闷的自斟自饮一杯。
好在红裙女子已经调好胡琴,蓝裙女子立刻唱了起来,甚至走到了桌旁。
郑直拿了一个空碗倒了些酒,又拿出一锭五两金花银放在桌上。
蓝裙女子也不用郑直示意,趁着红裙女子开口对唱,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一边唱,一边白了郑直一眼,将身前的手拿开。
孙汉来这种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本来以为这《倒扳桨》是寻常小调,不成想竟然类似前辽的艳曲《十香词》。瞅着郑直一副‘色授予魂心愉于侧’的模样,无可奈何,只能再吃一杯。
蓝裙女子一曲唱罢,依旧没有伸手拿银子“爷还想听啥?”
“罢了。”郑直指指桌上的银稞子“去吧!”
蓝裙女子正要开口,红裙女子已经起身走过来,捉着前襟一边搂银子一边道吉祥话,似乎根本没有感觉身后多了一只手。
“这种地方你还想遇到贞洁烈女?”待二人走后,郑直拿起酒壶往自个手上倒。
“你既然无心,何苦撩拨。”孙汉哭笑不得。
“各取所需啊。”郑直自有道理“她们得了银子,可以穿衣吃饭。俺过过干瘾,也算偷香窃玉。”
孙汉被郑直的歪理邪说弄得无语“兄长若是如此,只怕去了南京就出不来了。”
“你我皆是红尘过客,何必默守陈规……”郑直话没讲完,外边又响起了胡琴声,唱的依旧是《倒扳桨》。显然,有人识货“……自缚手脚呢?”
“兄长。”孙汉真的听不下去了“你得发扬蹈厉,不能萎靡不振。”
“得了,得了。”郑直端起酒碗“这一别估摸着得有几年见不到面了。俺讲几句,僧保听着,对了就做,不对就算。”
孙汉点点头。
“其一,切不可凭借一腔热情肆意妄为。你就要做俺姐夫了,俺可不想她守寡。”郑直半真半假的来了一句。
孙汉翻了个白眼。
“其二,想要做官,做大官,没银子不成。不讲旁的,没银子,连个办事的人都找不到。安贫守道固然没错,旁人的银子你能拒绝,可令叔的接济有啥不可?”郑直已经和焦兰筹划好了,以后运河的买卖会再算上孙裕一份。固然有惠及孙汉的意思,可也有联通大同孙振的想法。
孙汉欲言又止,终究点点头。
“其三,僧保待人接物还要历练,爱憎分明的人官做不大。一切了然于胸,哪怕不能和光同尘,独善其身不难吧?莫在六科了,还是想法子做个翰林词臣。”郑直发自肺腑道“用心读书,待过个几年,自然也有出头之日。”
孙汉没有反驳,却听不进去了。明明晓得对方为他好,却感觉心中怒火在慢慢积聚。眼瞅着陛下乾纲独断,就要廓清宇内,他咋可能袖手旁观。
为了排解郁闷,孙汉扭头看向窗外,就瞅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