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奶奶茫然的的停手。
“不走了,直接上去。”郑虎臣轻推对方。
黑暗里静了一瞬,大奶奶没动,声音有些发紧“上头……”
“上头爱咋样就咋样。”郑虎臣坚定道“反正俺也没脸了。”他想要继续推开大奶奶,不想此刻对方凑了过来,开始为他整理衣衫。郑虎臣没有拒绝,甚至又等了一会,直到对方也妥帖之后,才摸索着往密道的入口走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你跟过来做啥?”如今两个人出去的风险远远大于一个人,他确实不怕被人撞破,可若是能避免被撞破又有啥不好?
黑暗里,大奶奶的手又攥住了他的袖子“达达去哪儿,奴去哪儿。”
郑虎臣已经无语了,他转身继续走。大奶奶跟在后面,攥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
推开青石板的时候,屋内尚未熄灭的油灯灯光进来,照在大奶奶脸上。她的发髻散着,脸上有些潮红,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郑虎臣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走。”走出去几步,袖子又被攥住了。他没回头,也没甩开。甚至伸手抄起对方,托了上去。灯光底下,两个影子叠在一起。
密道口的石板重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已经来到拐角处的郑直竖起耳朵听了听,良久之后,上边终于传来了门扉轻微撞击声。不由松了口气……只是片刻后,又无可奈何。无它,这撞门声,它没停……换句话讲虎哥和大嫂还没走。这还不算,一会又是圈椅微微拖动的声响,一会又是桌子微微晃动的响声。
好在这次动静虽然不小,可是工夫不长。不多时,一声门扉轻响后,一切沉寂下来。
郑直这才从袖中摸出火柴,划了一根。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四奶奶就站在身侧。
那张脸近在咫尺,被跳动的火苗映得明明灭灭。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可不知晓得是光影作祟,还是旁的啥缘故,竟透出几分讲不清的意味。不是妖邪,是妖艳,像暗夜里骤然绽开的一朵花,花瓣上带着刺,明知碰不得,却让人移不开眼。
郑直手里的火柴燃了一截,他没动,四奶奶也没动。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对视。火柴烧到手,烫了一下。郑直松开,火苗落在地上,熄了“走不走?”
他心中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松了口气。对方终归认了命,没有闹腾起来。
四奶奶没有答,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往后我该怎么办?”
郑直愣了一下,怎么办?你问俺?自然是装不晓得了。你跟大嫂各论各的,就算有了,也碍妨不到闻喜伯的爵位。
经过这一回,虎哥的流爵指定是要变世爵的。否则,日后谁还肯提着脑袋应诏?
“这宅门里,三房,六房已经南下。五房除了我们这一门,也都走了。长房那些人,却都要进来。”四奶奶顿了顿“二奶奶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她盯这掌家权不是一天两日了。大太太未过门,可那是太后跟前的贴心人,而且见过我。”
她的秘密这个杀千刀的一清二楚,所以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况且四奶奶晓得,对的时候做对的事。如今只要自个儿不吵不闹,这杀千刀的定然能给她点东西的。
郑直没有吭声。
“大奶奶那边……”四奶奶故意顿了一下,表明很在意,这才继续道“今夜的事你也看见了。往后是敌是友,谁也讲不清。九奶奶倒是热心,可那性子,莽撞得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黑暗里静了一会儿,郑直开了口“嫂子问这些,是想听我讲几句?”
“不然呢?”黑暗中四奶奶的这一声反问,似有恼意。
“头一件,嫂子要学会忘记。”郑直沉吟片刻“建昌侯夫人已经死了四年了。”
黑暗里,四奶奶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立刻懂了对方的意思,四年了,物是人非,若非亲近之人,哪个会笃定?不由记起那旗军,书生,行商,服妖,乞丐。若不是这杀千刀的的亲口承认,她也不敢笃定。却又不服气“我住进建昌侯第前,与她朝夕相处了小半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大太太进了门,就算心里有啥,也不会咋样的。她跟郑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嫂子不去招惹,大太太绝不会做不智的事。太后指婚,不是让她来拆家的。”郑直以己度人,由浅入深,意有所指道“毕竟郑家好了,她才好。”
四奶奶没有吭声。
“第二件析产。”郑直继续道“与其求全责备,不如抱残守缺。二嫂要争,让她争去。她争她的,嫂嫂过嫂嫂的。长房的产业,长房的人,她争得越多,旁人看得越清楚。嫂嫂犯不上跟她争这个。”
这一条有些取巧,毕竟老太太才给他透了底。不过如今郑家暗流涌动,想必祖母也不会介意提前一些时日。
“第三件呢?”四奶奶追问。她已经忘了争掌家权,初衷为何,尤其是听到郑虎臣与大嫂的丑事后。这杀千刀的看似示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