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无外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这人情不是做给刘大监自个儿的,而是做给陛下的。刘大监该是得了教训,不敢再托大凡是与人为善,而是力求避免伤及无辜。暗中扶持郑直成为南下百官之首,日后清算时,谁是谁非,岂不是一目了然?更有甚者,若是再出现意外,有今日这一面,正德帝再开口可就从容很多了。
唉!何至于此,只要这小猪猡请太后招他入宫,留在跟前时常顾问……那声音……不由后悔昨夜咋如此心狠,把金氏丢在张家呢?若是带回来,与尹氏(英国公嫡长媳)、游氏(张伦未过门妻)凑在一起……郑直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瞅瞅外边。若不是就要离京怕惹出是非,若不是嫌弃外边的女人不稳妥,他何至于此?
不由又想到了阳翟伯夫人方氏,她男人只是让她出卖色相达成目的。如今可好,竟然隐隐有走火入魔趋势。今个儿早晨还提出来想跟着自个儿一起南下,这也太风流了,弄得他都心神摇曳。若不是碍于物议,指不定就应了。瞅着上午对方那期期艾艾的模样,瞅瞅天空中的月亮,终究忍住了让刘三改道的想法。
无它,虎哥家也在苏州胡同。若没有今个儿的事,也就罢了。偏偏事情发生了,他还在场,手不由摸索一旁的箱子……四嫂究竟咋打算的?就这么认了?还是依此拿捏住了大嫂,为日后与长房相争埋下伏笔?
没错,老太太想简单了,这产不是那么容易析的。廉台堡经过这几年开垦,尤其有皮市、药市、瓷市、避暑山庄在,如今已经是寸土寸金。可从廉台堡到河道的这几千亩地,内里还有郑家的祖产没有明晰。再者,廉台堡如今也算是郑家的祖业,长房理应有一份。这还没有算曾经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伯啥都好,就是太斤斤计较。当年母亲为了给他保命,没少从祖母那里支银子,可每回过不了多久,大伯就会找个名目也去找祖母支用。大伯真的抠唆到那种地步?不外乎是怕祖父的那点产业被自个儿这药罐子鼓捣没了。
就算祖母强势析产,这日后长房的事也不会少。倒不是未进门的大太太(梁女官)如何,对方太精明了,才不会蹚浑水,而是有人会拉虎皮做大旗。以太后的性子,咋可能容忍梁女官跟着大伯离京?如此,长房几门都搬进京师也是迟早的事。
不管大嫂与虎哥孰是孰非,长房长门也算自家人了,指定不会公开和四嫂争啥。二嫂……郑直深呼吸一口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对方的心思指定少不了,奈何都没用了。不过终究是为郑家添了人口,能进祖坟也算体面。九嫂?心不坏,与四奶奶或有争执,却无伤大雅。奈何对方脑子不全,志大才疏,很容易就被人利用。这还没有把日后进门的二嫂和八嫂算进去,不同于年老体衰的大伯,如今修哥和健哥可是正当壮年。那这日后进门的二奶奶和八奶奶能轻易善罢甘休?
如此四嫂日后有的头疼了。可这次俺躲到南京了,嫂嫂难不成还能追过去讨主意?就算对方不怕周围人言,俺虎哥咋想?莫忘了俺这名声,在他那里已经臭了!
马车来到表背胡同速度慢了下来,郑直提着箱子走出车厢,拍拍刘三肩膀也不言语,直接跳了下去。马车不停,也不加速,依旧慢悠悠的跑了出去。
郑直一头扎进南园花房时,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不过立刻停下脚步,手臂握紧箱子,戒备的向后退。此刻一声轻响,继而一束火苗照亮不远处。随着火苗的轻移,片刻后,重新被扶起来的方桌上,一盏烛灯被点亮。四奶奶坐在桌边,身边站着陶力家的。两个人齐齐望了过来,那目光让他心里一紧暗暗叫苦,赶忙躬身“嫂嫂勿怪,俺有事……”
“我也有事。”四奶奶瞅了眼对方手里的小竹箱,打断他的话,挥挥手“我问你……”
陶力家的行礼之后走了出去,余光扫了眼身影诡异的十七爷,心中怪怪的。待来到花房外,关上了门。
郑直弓着身,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行,改日再讲……”
“你明个儿就走了,改什么日啊?”如今已经四更天了,四奶奶瞅着郑直,忽然觉出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一着不慎,被人下药了。”郑直咬了咬舌头,往后挪了一步“嫂嫂离远点。”
四奶奶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什么毒药?”
“不是毒药。”郑直觉得呼出来的气都烫人“是春药。离俺远点。”言罢转身就往地道口跑。
四奶奶白了一眼陶力家的,没动地方。春药?话本上写的那些,中了这东西不该是神志不清见人就扑吗?这人还能从外头跑回来,还能跟她东拉西扯,还能往地道钻……怎么可能真是那东西“我有正经事。”
郑直没回头,放下竹箱,掀开地道盖子。往里一瞅,愣住了,竟然被人用枯树枝还有劈柴堵死了。
“我以为你们用不到了。”四奶奶的声音不咸不淡“哪个晓得你还敢回来!”
这当然是刚刚她让陶力家的用堆积在花房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