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直接发作就是了。
那为什么?大奶奶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个人,贺嬷嬷。那个在郑家待了几十年的老货。那个看她时眼神温顺,可底下藏着东西的老货。
前个儿夜里的事,九奶奶被人当枪使,去南园捉奸。谁使的?大奶奶越想越觉得是贺嬷嬷。
阮妈妈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奶奶怎么了?”
大奶奶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妈妈,”她压低声音“你过来。”
阮妈妈凑过去。大奶奶在她耳边讲了几句,阮妈妈的脸色变了变。
大奶奶指指炕柜“取一百两,你拿去。想办法买通几个杂役,让他们把贺嬷嬷院里每日倒出来的那些敝帚渣滓,但凡能捡的,都捡来给我。”
阮妈妈游移不定,想劝不敢劝“奶奶,您这是……”
大奶奶摆了摆手,没让她问下去。她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声音低低的“妈妈,我从前糊涂,如今不想再糊涂了。”
阮妈妈看着她,忽然觉着眼前这人有些陌生。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里头的光不一样了。她没再问,应了一声,取了银子后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大奶奶一个人,她闭上眼,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理清楚。贺嬷嬷买红花的事,大奶奶一直记着。那老货买了红花做什么?害谁?她猜是四奶奶,可不敢肯定,也不敢动。如今这情形,更不能动。
老太太若是在贺嬷嬷动之前要发落自个儿,那大奶奶就认了。她做过那些事,认了也不冤。
可老太太若是在发落她之前,贺嬷嬷先动了手……大奶奶睁开眼,望着房梁上那片昏暗。
那就等着,看谁先忍不住。大奶奶身上流着卫所的血。她爹当年在边关,能为了守军堡,三日三夜不合眼。
她也能。
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