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闻喜伯夫妇及部分下人迁居西十七。如今金小娘还在月子里,李小娘待对方出了月子后,二人再一同迁居东十七。
同日,老太太借口郑傲养病,需清净,命郑修和郑伟两门暂时迁居喜鹊胡同东郑第。如此芝麻巷左郑第内,只有大爷郑傲和大奶奶胡氏一门。
十月二十五日一早,郑富带着郑健带着几个军伴赶到了京师。一进城,就来到芝麻巷西郑第拜见老太太。
“二奶奶想得很周到。”尉氏听了郑富介绍这段日子老家的情况,尤其是夸赞二奶奶张罗焚黄礼,翻修祖坟,和慕姻亲,友善同卫,很满意“健哥怎么没有来?”
二奶奶怀着四个多月身孕,竟然也上京了。跟着郑富路上走了将近两旬,算算日子,该是收到陛下赐婚的消息后就动身了。如今人在卢沟驿,最迟明日就会进京。尉氏立刻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原本是要来的,偏巧这一阵好几家旧识有喜事,想要请咱家过去观礼,就留下了。”郑富当着后辈,尤其是四奶奶,还是想顾全自个儿脸面的。事实上,八奶奶突然悬梁自戕,着实让郑富在卫内袍泽面前丢了脸面。要不是边检讨的长子边九章边秀才从中斡旋,郑富乃至郑家的脸都得摔在地上。
好在都过去了,郑富如今心态很好。没想到他啥都没做,有朝一日竟然就可以与父亲齐平,如今面对老太太不由越发恭敬起来。
“四奶奶她们妯娌几个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院子。”尉氏既然有了决定,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抬高四奶奶的地位。故意模糊了院子是谁出的钱。扫了眼这几日仿佛换了个人般的大奶奶,小心翼翼的九奶奶,还有脸色阴沉的郑修,生怕人瞅见的郑伟,继续道“如今里边正在修缮,明年三月前,就可以住进去了。这段日子,你们先住在老六院里。”
郑富应了一声,看向对面的四奶奶“四嫂有心了。”
“大伯满意就好。”四奶奶如今虽然不再看重这些虚名,却也不会打老太太的脸。
大奶奶面带笑容,听到老太太夸赞四奶奶,仿佛跟她被夸赞一般。这不是大奶奶做给谁看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四奶奶从未明言,可这一阵有什么好事对方都要算上她一份,有些事还是撇下九奶奶的。换句话讲,四奶奶可能听到或者猜到了自个儿和达达的事。却并没有恼怒,反而愿意以姐妹待她。这让尝尽人间冷暖苦味甘咸的大奶奶,恨不得事事唯四奶奶马首是瞻。
九奶奶原本对四奶奶是有些不满的,可这次上京,对方那孤傲的性子改了不少。再加上二人如今一起合伙做买卖,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抵触了。至于西郑第内的五十五间库房东西,那是郑十七自个儿的,人家愿意给谁就给谁。她不羡慕,也不眼馋。经历过这么多事九奶奶懂了一个道理,看菜吃饭,量体裁衣。
“如今老六那里,前院是翟管家管事,后院是大奶奶管事。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找他们。”尉氏言罢,又看了眼大奶奶。自从郑傲被找回来,对方这精气神眼见着就又回来了。如此,让她反而犹豫要不要继续原本的筹划。毕竟家和万事兴,若是大奶奶能够收心养性安守本分,尉氏也不愿意弄得郑家成为京师笑谈“得了,你们也累了。等虎哥下值后,你们爷们再高乐。”
虽然长房还在孝期,可尉氏作为长辈不可能迁就晚辈,所以如此讲并无不妥。至于怀有身孕的二奶奶如何安排,也不用她操心。
郑富应了一声,转身带着郑修、郑伟退了出去。
大奶奶和九奶奶则起身告退。
大奶奶和九奶奶待三人出了院子,这才起身道“孙媳妇也去瞅瞅。”待尉氏点头之后,走了。
四奶奶没有动,她看出老太太有话跟她讲。
“我只讲一句。”尉氏接过绕梁递过来的热茶“既然终究要掰扯清楚,就难免有纷争。我不讲什么对错、让与不让,只是一旦你男人做了主,四奶奶也就不要再执着了。去歇着吧。”
四奶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心里却在盘算,掰扯清楚?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太太已经同意了分家析产?那郑虎臣为何不告诉自个儿?
尉氏放下热茶,拿起十八子继续念动。但愿分家之后,都能够安分下来。
此刻贺嬷嬷走了进来,绕梁等人看了眼尉氏,退了出去。
“查清楚了。”贺嬷嬷低声道“九奶奶捉奸那日,并未特意见过谁。不过那日四奶奶从风林火山堂出来,和九奶奶聊了几句。还有,那夜事发时,大奶奶不在院里,四奶奶在北郑第督工。并无不妥。”
尉氏缓缓问道“大奶奶如今还去逛园子?”
“是。”贺嬷嬷懂老太太的意思“每日依旧去。”
尉氏点点头“开春四奶奶修整右郑第的时候提一句,多置一些景色,银子……”想到她每次提出来,不论是四奶奶还是十四奶奶、十七奶奶都会挡住,索性不提了,直接把银子给虎哥就好“就这么着。”
贺嬷嬷应了一声,却跪了下来“求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