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轻轻放过,这不像偏心,更像是在铺路。郑十七走了,长房要进京,大老爷要完婚。这时候把账目厘清,把各房的产业分开,往后就谁也碍不着谁了。老太太怕不是瞅出来了什么,准备分家?二奶奶没把这些话讲出来,郑修性子直,有些事,看不透也好。
郑修叹了口气“但愿吧。”他低头看了看二奶奶的肚子,目光又柔和下来“娘子这一路,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二奶奶摇了摇头“真没有。二爷放心。”
郑修点点头,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郑修靠在车壁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二奶奶方才那些话。老太太心里有数?有啥数?难不成她早就打算分家了?
郑修想起十七弟离京前那些日子,老太太单独召见过对方几回。那时候他没往深里想,如今……他看了二奶奶一眼。对方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像是累了。
可郑修晓得二奶奶没睡,他心里忽然有些发堵。这个女人,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子,从真定折腾到京师,就为了回来给他出主意?
郑修又想起对方肚子里那个孩子,那是他的骨肉,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为了这孩子,他啥都能做。外头的事,争也好,抢也好,都是为了这孩子日后能过得好。郑修伸手,轻轻摸了摸二奶奶的肚子。那肚子微微凸起,里头揣着他的命根子。
二奶奶睁开眼,看了郑修一眼,又闭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对方如今越来越计较这些了,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有了这个孩子,郑修就开始锱铢必较,什么都要争一争。为了儿子,二奶奶心里明白,对方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可她当然不是为了郑修,而是为了自个儿。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保命符。郑十七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做不出来?估摸着,若不是她怀着郑家的骨肉,早就跟八奶奶一样,悄没声地没了。可孩子一生下来,保命符就没了。
郑十七随时可能动手,故而她必须进京。在京师,众目睽睽之下。郑家要脸面,不敢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只要她活着,就能慢慢想办法。
想办法再怀上一个,想办法在郑家站住脚,想办法……二奶奶睁开眼,看了郑修一眼。
郑修正低头看她的肚子,那目光里带着期待,带着欢喜,带着一个当爹的人该有的一切。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个儿。
郑修察觉二奶奶看他,抬起头来“咋了?”
二奶奶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着二爷,心里踏实。”
郑修笑了,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
二奶奶想起大老爷,太后赐婚,眼瞅着就要封爵了。可是大老爷已经六十有二,梁女官也二十六了,难不成二人还能老蚌生珠?
大爷疯了,疯子还能生孩子?如此,往后长房那边,谁最碍眼?
二奶奶摸着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这要是个男孩,就必须是长房的长孙。
她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知不觉,车队进了城。二奶奶望向车窗外,不由心生感慨。我王招娣,终于又回来了!这一次,我要把郑家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要回来。
突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她不由心中一惊,赶忙侧过脸。
“郑二哥。”车外传来一声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