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晌午,故而到了到了上层时,已经没有烛光。透过各处开着门窗的舱室,徐大娘子才发现这里的与众不同,全是漂亮的小娘子。
安嬷嬷突然停下,向正从船楼走下来的一队人行礼“太太。”
“安嬷嬷,这是去哪啊?”三位珠光宝气,明艳照人,妩媚迷人的贵妇人中有人开口。
“十七爷昨日刚得了一位小娘,让奴婢带去后边的船,占地方。”安嬷嬷恭敬的回了一句。
“哦,去吧。”为首的贵妇人不经意的瞅了眼安嬷嬷身后,正呆呆望着她的徐大娘子,原本迈出的步伐又停了下来“你,过来!”
船楼之上,郑直端坐正中,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窗外冬日景色。
孔闻礼暗自腹诽郑直,这冷的天还开窗户,又不是没有玻璃。却还是耐着性子,装着喝茶坐在一旁。
不多时,朱千户走了进来“东家,孔小娘认过了,四位小娘都没错。”
“如此。”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孔闻礼放下热茶,起身道“在下就告辞了。”
“俺让你走了?”郑直冷冷的看向孔闻礼。
孔闻礼没来由心慌,低下头“不知少保还有啥指教?”
“买通强盗截杀朝廷命官,啥罪?”郑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孔闻礼。
孔闻礼不明所以“凡奉制命出使、而官吏谋杀、及部民谋杀本属知府、知州、知县、军士谋杀本管指挥、千户、百户、若吏卒谋杀本部五品以上长官、已行者、杖一百、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
“带上来。”郑直玩味的看着孔闻礼。
朱千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两个家丁将一个蓬头垢面之人拽了进来。
孔闻礼皱皱眉头“少保这是何意?”
“不急。”郑直扬扬下巴“瞅瞅认不认识。”
孔闻礼一听,走进一步仔细认了认,大吃一惊。这人是跟在孔闻韶身旁的二管家孔应方。却没有大呼小叫,扭头道“请少保示下。”
“半个月前,此人携带三千两银子去了临清。寻找到一伙河盗,要他们于路上截杀俺。”郑直眼中放出阵阵杀意“男的全杀,女的全部卖去西南军营。”说着将手中一叠招由扔在了孔闻礼脸上。
事情就这么巧,孔应方找的强盗就是逃回临清重拾旧业的杨虎、白英那伙人。得知对方要杀的是老朋友郑直郑少保,寨主杨虎一面派人稳住孔应方,一面立刻打发人沿着河道找郑直。然后里应外合,演了一出戏,孔应方就到了郑直手里。
这厮不过一个家奴,根本不用郑直费力气,就倒了个干干净净。据他讲,这是衍圣公夫人交待的,至于衍圣公晓不晓得就不得而知了。
孔闻礼目瞪口呆,吓得跌坐在地。赶忙连滚带爬的捡起招由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颤,顾不得狼狈凑了过来“这是误会,误会,不是俺家俺不晓得的……”
当初郑直勒索孔氏女,他就不以为然。奈何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个妹子被这莽夫蹂躏。如今眼瞅着就要风平浪静,却又闹这么一出,孔闻礼都想骂人。
不管之前咋样,如今郑直代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良心。孔家这时候杀郑直,就意味着要浇灭读书人的良心,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衍圣公确实不能夺爵,可究竟是谁承袭衍圣公爵位则终究是要读书人代表皇家决定的。要晓得,如今南宗可是蠢蠢欲动。
心中不由埋怨,郑直不是不能杀,关键此时不能杀。这么浅显的道理嫂嫂都不懂?再者杀了郑直,对孔家有啥好处?继而想到了李氏的父亲李东阳,这该不会是李首揆安排的吧?
“无所谓。”郑直冷漠道“你晓得,如今俺没死就成。”一脚将孔闻礼踢出去两丈远“滚回去告诉孔闻韶,若是不能在俺到南京前给个交代,那么俺就给你们孔家一个交代。”挥挥手“扔下船去。”
朱千户几步走到吐出一口血的孔闻礼跟前,拽着对方发髻,直接出了门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孔闻礼从船楼之上扔进了河里。
外边在码头上守着的孔家人大惊失色,赶忙大呼小叫的救人。
郑直透过敞开的窗户,将这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待孔应方被拽走后,朱千户低声道“五郎,张南刑回来了。”
郑直抬眼望去,果然远处一艘遮洋船缓缓驶进港口,瞅上去吃水很深。
“都妥帖了。”张荣一进来就献宝似的将一张纸递给郑直“还真不老少。”
郑直此次赴任,特意租了三艘由遮洋船改的客船。张荣也不晓得哪家船行这么不开眼,毕竟这种船一般人可用不到,更拉不了货。不过因为有了三艘遮洋客船,他们的旅途惬意不少。
尤其是郑直这艘座船,特意用木料在船舱上又修造了一层贯通的船楼,然后在船尾加高两层。如此不但活动空间大了很多,还方便女眷游玩。
故而过汶上的时候,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