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仟依旧沉默不语。
“三哥该晓得,庆云侯家从不轻易保媒的。”郑直补充道“陛下与太后不慕,却素来亲善太皇太后……”
“别讲了。”郑仟无奈道“俺懂,俺都懂,可俺就是……唉!俺这就去……”
不等他讲完,外边传来喧哗声。郑仟皱皱眉头,起身走了出去。
三太太也不看旁人,自顾自的把玩起新得的一副水晶十八子。
“太太瞧瞧这个。”郑直舔着脸,将手上戴的一个扳指摘下,恭敬的献了出来“这是犀角嵌金银丝的,上边还有夔纹。”
三太太眼皮都不动一下,依旧自顾自的把玩手中十八子。可是就这么神奇,片刻后,这犀角嵌金银丝夔纹扳指就自个戴在了她的手上“嗯,瞧着是个稀罕物件。”
郑直无奈,苦笑着坐了回去,正要端起茶压惊,腊梅急匆匆走了进来“爷,太太,奴婢刚刚听人讲,有人从十三姐屋里揪出来一个男人。”
“什么?”三太太正在把玩扳指的手停了下来,立刻起身。瞅见郑直还在慢条斯理的喝茶,顿时怒从心起,走过去,挥拳就打。
腊梅吓得赶忙去拉,郑直借机跑开,脸上挂不住,顺势就跑了出去。他大小是做过阁老的,在宣府、在大同也是和人厮杀不皱眉的主。平日里在外边,哪怕与刘健相对也不弱分毫。三太太如此不识好歹,让郑直心中怎不懊恼。打定主意,三房的烂事他再管是孙子。他并没有原路返回,毕竟十三姐又出事了。而是从总兵官厅正门出来,四下瞅瞅,向着码头走去。
郑直如今想的就是钟毅的那药果然没错确实驻颜,奈何也有不妥。是的,在他公开回京确认了刘花卉和九姐都没有不妥后,二曼儿正式开始了服用钟毅的那些药。因为不晓得药量,只能按照刘花卉的用量,每月一粒。
尽管郑直已经对那些药有了期待,可是当在天津卫再见到他的二曼儿时,依旧被吓了一跳。因为啥效果都没有,二曼儿瞅着反而又衰老了几分。就在郑直琢磨让人刨了钟毅的坟头时,夜里二曼儿却又给了他惊喜。
前一刻还是人老珠黄,后一刻就回到了舞象之年。讲宛若二八就太过了,用花信年华来形容却一点不为过。玉貌绛唇,腰如约素,顾盼生辉,真当世之骊姬、毛嫱也!原来垂垂老矣不过是唐小姨妈的妆术,二曼儿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为了试探某人是否只是馋她的身子;二来是为了不被言奴和锦奴嘲笑。
很显然,老光棍过关了,否则根本不会见到返本还源的二曼儿。可凡事有利有弊,最近这段日子,对方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动不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今个儿更好,竟然直接上手。
小蹄子,再不管教,就翻天了。打定主意,这次的事不能算了。对方若不跪下来唱征服,那就没完。想到这,郑直瞅瞅近在咫尺的花楼,拐了过去。
淮安府山阳县作为府治又地处运河要道正中,与北通州类似,同样有新旧双城。旧城原在邗沟古末口一带,元末兴起的新城则在北辰坊附近,国初运河穿两城自南而东而西。老平江伯陈瑄筑清江浦,运河改走城西由清江浦入黄河,新旧两城之间的地利尽失。
新城占地广阔,又是众多衙署治所,故而繁华程度异于旧城。五行八作自不必提,花楼行院更是连墙接栋。
虽然如今才是晌午,很多地方掩着门,可是瞅着高悬在大路上方的一堆肚兜、亵裤就晓得日子过得多红火。奈何郑大官人不愿意有辱斯文,只能另寻道路。结果直到遇见了寻他而来的朱总旗,愣是没离开总兵官厅五百步。
“病了?咋病的?”原本还准备拿腔作势一番的郑直,听到三太太病了,顿时心怀忐忑,赶忙追问。
“不晓得。”朱总旗赶忙解释“三嫂子就让俺赶紧把爷寻回去做主。”
所谓的三嫂子当然不是三太太,而是嫁给了刘三的腊梅。
郑直也不管朱总旗讲的是否有诈,转身就走。开始还是四方步,后来索性提着前襟就跑。
“你个脑子不全的。”二曼儿又掐又打“就这么直挺挺的闯进来了,让我怎么做人?你不是脾气大嘛?你不是不管奴跟孩子们了吗?你不是嫌曼儿是个累赘吗?你走,走?”
老光棍龇牙咧嘴的陪着笑脸“俺错了,错了。都怪总旗这夯货,俺出来也不晓得跟着……错了……”
二曼儿发泄一通,又不安的伸手抚摸对方的伤处“也怪腊梅,不知道她的主子脾气直啊,不早点拉着。”
此刻守在门口的腊梅与守在院外的朱总旗还在担心这对公母,却不晓得二人头上早就有无数口大锅扣了下来。
“唉,对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老光棍把玩着掌中小手,关心问道“媳妇到底啥病?是不是让他们气的?”这个他们自然不是腊梅和朱总旗,而是后院这些不省心的“要俺看,不如就眼不见心不烦。”
二曼儿把眼一瞪,瞅见老光棍那唯唯诺诺模样,翻了个白眼“奴不气,我不气,为了老十,我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