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千户也有点替贺嬷嬷可惜,贺五十等人真的没有害她的意思。只想着半路上给对方下了药,带去别苑养着,待对方生产后,把孩子再抱回来。却哪曾想到,就这么赶巧。
郑直无语,这世间哪那么多巧合?倒不是他不信贺五十,而是不信四奶奶。没错,那烈性子的,指定是发现了啥,才想要把事情压下来。可究竟发现了啥呢?人家都把她儿子治了,此时若不趁机发难,岂不是错失良机?
至于翟家?既然知道翟锦瑟是个祸害,二奶奶也不会安分,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于是郑佰跟贺嬷嬷那点腌臜事也就不是秘密了。然后就发现了贺嬷嬷有孕,不用问一定是郑佰的。郑直生怕到时候,翟家来个鱼目混珠,把孩子塞给翟锦瑟,让事情复杂。于是临走时交代贺五十做三件事,一件事是让翟管家告老还乡,一件事就是把贺嬷嬷的孩子抱回来,最后一件是重新给锦瑟找个好人家。如今看来,翟仁的事还算体面,可贺嬷嬷这事就有点难堪了。
此时外边传来动静,片刻后,朱总旗走了进来,凑到郑直身旁耳语。
朱千户无语,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
“得了,锦瑟的事,让老贺停下来吧。”郑直听后,起身带着朱总旗走了出去。
原本收拾了翟仁跟贺嬷嬷后,就该翟锦瑟了。可是如今出了这事,郑直决定先缓缓,看看动静。毕竟没了翟仁跟贺嬷嬷,锦瑟对二奶奶的作用可就小了很多。而有了贺嬷嬷的意外身故,郑直也不想让朱千户感觉他凉薄。翟家毕竟跟了老太太四十多年。
郑直从外书房出来,就匆匆进了后院,来到婚房。此刻院里站了五个周家的婆子和丫头,郑仟和三太太则和一个老妪等在明间。
“我们家小姐好端端抬进来,这还没天亮,如今竟然人就没了。”老妪是三奶奶的乳媪,身材臃肿。通过肚子上那莫名的凸起,能够瞅得出当年的风采“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事俺会查清楚的。”三太太和郑直都没吭声,只穿着中衣披着道袍的郑仟徒劳的保证“一定给周家一个交代。”
老妪却坚决不答应,郑直看向三太太,抬脚走到西次间外,掀开棉门帘。此刻新娘披头散发,静静的躺在婚床上边。没错,三奶奶死了。按照路上腊梅讲的,与仟哥行房时突然就不成了。
郑直并没有走进去,立刻退了出来。见那老妪依旧喋喋不休,直接道“你别闹,俺们会给你家一个交代。可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若是乱讲,你一家子都不够赔的。”
老妪不认识郑直,此刻听了对方那赤裸裸的威胁,心中虽然有些畏惧,却依旧道“难道郑家要杀人灭口?”
“太太也累了。”郑直懒得废话,走到三太太跟前“腊梅已经在外边等着了。这里有俺和仟哥来处理就好。无事,哪个晓得是不是周家女儿有啥隐疾坑俺家。”
老妪一听,愤愤不平,却慑于郑直,不敢分辩。
“何苦,何苦来哉。”三太太虽然是讲给郑仟,却根本不看对方,声音沮丧“仟哥多听听你兄弟的。”
郑仟立刻应了一声,目送三太太虚扶着郑直走了出去。
“你想找真相,俺们也想自证清白,这个简单。”待回来,郑直对老妪道“俺们报官,找仵作来验尸。若是三奶奶真的被人戕害,该抓谁就抓谁,该杀谁就杀谁。若是别有内情,那俺们也不答应。如何?”
“爷是哪位?为何自打进来就处处威胁?”老妪原本笃定的心思,此刻听了郑直那阴恻恻的话,也不免迟疑。小姐确实是她带大的,可是如今人已经没了,而自个,乃至周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她自然可以闹,只是经不经官,却绝不敢做主。
“你不用管俺是谁。”郑直根本不给对方主导的机会“就这么定了。”扭头看向迟疑不定的郑仟“三哥,让人把周家人请来,顺便报官。好端端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咱郑家不背这晦气。对了,屋里的东西,还有周小姐的嫁妆啥的都别动。让衙门好好查查。”
虽然死者为大,可如今为了撇清关系,郑直也不得不用些手段。比如,慢慢的将这事由‘隐疾’,引入‘殉情’。
“不成,我家小姐冰清玉洁,怎么可以让人这般羞辱?”老妪赶忙阻止“再者明明我家小姐不明不白的没了,怎的好像还是我家的不是?”
“呵呵。”郑直索性挑明了“你算个啥?一会言之凿凿,俺家杀了周小姐,一会又挑三拣四。莫不是你家小姐真的和人有私情?那更要报官,若是真的,俺们郑家还不答应呢!”
“不不不。”老妪立刻否认“我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左右都有丫头伺候……”
“多讲无用。”郑直反而坚持,扭头看向郑仟“三哥留在这,盯着她们,俺去。”
“不成,不成。”老妪急了,赶忙挡在郑直面前“要报官可以,须得我家主人同意。”
“老虔婆……”郑直抬腿就踢,不曾想郑仟一抬腿挡住了“其实要验证三奶奶是否清白并不难。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