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哪有晚辈向长辈甩脸子的。况且三太太、六太太、郑少保昨个儿也算给了周家极大颜面,七妹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
如今好了,郑家人一早就走了,听人讲三太太借口为她那煞气重的女儿备婚也在其中,显然恼了。几个兄弟商量之后,决定回京,甚至也不再去郑家,而是派人送了一封信算是通传。却不想郑仟竟然追了过来,不但安排船只,备下白牌以防河道上冻,甚至还派了参随军伴沿途保护。
此刻四兄弟看着郑仟,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无礼,心气也就更顺了些“妹夫的难处俺们也是晓得的。日后都是亲戚,俺们自然也不会有坏心眼。”
“自然,自然。”郑仟拿出一封信“俺这有封信,若是沿途遇到税关,诸位姻兄可以拿给他们。”
周传作为周贤嫡子,三奶奶的亲兄,矜持的接过信道谢,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们之所以接下这个差事就是想着利用郑家的关系,夹带一些东西赚些小钱。二人毕竟只是公主的孙辈,而孝肃皇后和重庆大长公主夫妇都已经故去。到了地方,若是耍耍威风就罢了,再要想旁的,也没有人愿意帮衬。如今有了郑仟的这封信,他们回程又可以大赚一笔。
郑仟这当然不是大发慈悲,事实上,在参将位置这半年多(刚刚升总兵),他也懂了很多。之所以安排的如此周到,一来是补偿周家,二来是怕郑直斩草除根。
没错,哪怕郑仟这几日杀的人还有之后几日要杀的人远远多于今早郑直杀得那个婆子,他却依旧有此担心。在郑仟看来,他这么做是误会、是迫不得已。可是郑直的所作所为,是不分善恶,毕竟那个婆子就算晓得了啥,也不一定会卖了郑家。
送走周家兄弟后,郑仟并没有着急回总兵官厅而是来到了城东一处院子。
“把太太气走了?”已经显怀的李显儿赶忙追问“那如今呢?”
“俺那兄弟是个浑人,却性格刚烈,受不的委屈。”郑仟扶着李显儿坐下“已经跑了。俺娘怕有损十三的名声,这不,一大早就跟着十七弟他们去南京了。如今家里还需要几日洒扫,待过几日,显儿再搬回去。”
“还是不要了。”李显儿善解人意道“三郎也不要瞒奴,家里人多口杂。保不准太太已经知道奴住在家里,才会如此。奴终究是外人,莫要让三郎为难了。”
“显儿这是啥话。”郑仟赶紧道“俺答应了的,一定做到。”
事已至此,他已经有了决定,无论如何,孩子是一定要的。至于李显儿,待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会给对方寻一户好人家的。
郑仟毕竟是漕运总兵,也不能久留,吃过午饭就走了。身怀六甲的李显儿坐在炕座上,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咋样?”
“狗子打听不到。”一旁服侍的婆子低声道。
“厨房那呢?”李显儿皱眉。
“不晓得。”婆子解释道“前个儿因为那事,家里的人都换了,咱们的那些人也不晓得去了哪。不过奴婢瞅着刚才三爷那模样,应该没成。”
“我又不是瞎子。”李显儿抢白一句“再让狗子去打听。一定要找到那个厨娘,找到了也不用带回来,只问她做没做就可。”
讲出来她也郁闷,若是晓得拆穿十三姐,会引来郑家对后院下人调换,她就不做了。如今因小失大,反而耽误了她除掉周氏那个贱人的大计。
“奶奶是怕三爷有诈?”婆子一愣“不能吧?”
“老虔婆瞅着比我都上心?”李显儿没好气道“三郎自然不会,可是他那敢逼皇爷的兄弟不是在呢吗?万一发现不妥,怎么办?”
“奶奶多虑了。”婆子一听,不以为然“那位十七爷,奴婢在家乡时也是见过的。旁人以为他是古道热肠,奴婢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看李显儿不信,低声道“当年董百户家的闺女被光棍糟蹋,就是他开的门放人进去的。”
李显儿有些好奇“那都十多年前的事了,十七爷才多大。”
“所以他只是开门。奴婢当时……跑肚子,就瞅见了。”婆子解释“那些人给了他一只烧鹅腿。”
李显儿一听,没好气道“跑肚子跑到人家后院。也不知道你是从前边出还是后边出来的。”瞅着尴尬的婆子,却对郑直的警惕放松不少。反而开始琢磨,有没有机会,将三奶奶与此人设计一番。如此,三郎怕不就有借口休妻了。
婆子则松了口气,狗子打听到,这两日外边传闻三爷的一个妾偷人。这意味着,奶奶精心策划的坑十三姐的事也没成。她生怕对方问起,不好回答,如今终于混了过去。果然是个野丫头,竟然拿老娘寻开心。我偷人的时候,你还指不定在谁的肚子里转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