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平日要看很多书。”万祗勤立刻献宝似的开始解释“奴婢自然跟着看了一些。”
太太看《黄帝内经》?郑直悄悄琢磨懂了,还是孩子闹得“守静问的巧,九娘答得妙。不过鉴于你二人有作弊嫌疑,这奖励还是找太太要吧!”
施守静立刻松了口气,万祗勤撇撇嘴也不在意,伸手为郑直开始斟茶。太太讲的果然没错,只有无用的人,没有无用的书。如此,在场诸位,谁还敢小瞧我家太太。
万祗勤猜得没错,她短短数语却答的巧妙,自然让时刻留意这里的所有人高看几分。
不远处的正和徐琼玉叙话的秦文翰,就不由对万祗勤收起了小觑之心。对方是西太太的通房出身,早不是秘密。丫头都这般出挑,遑论太太了。她之前还觉得东太太未免小题大做,如今看来,确实要下一番苦心。此刻心有所感,立刻回过头,爷在盯着自个儿呢。是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该怎么办?还能该怎么办。要不要过去?有的选吗?
只是不等她起身,一旁的曹大姐已经起身,大大方方走到郑直面前“达,奴婢想上去瞅瞅太太有什么吩咐。”
这太太自然是指的十四奶奶,也算间接向亲达达表明心迹。真的是表明心迹,如今这家里,她的身份可以讲,是众人中最尴尬的。没法子,因为沈家的亲族没事不会去施家,故而这家中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还真不少,李金花、沈小姨妈(施懋妻,六太太堂姐沈敬怜),甚至六太太也一清二楚。反而是曹二姐,因为女大十八变,再者平日里不出院子走动,只有李金花知道对方的底细。曹大姐此刻上楼去服侍十四奶奶,也就是把脸伸出去让人踩了。
“那奴婢也一起去。”万祗勤见好就收,揉揉身上不安分的手。达?你还真张得开嘴!
“去吧。”郑直收回手。这时郑全姐也起身走了过来“达达,奴婢也去。”
郑直点点头,对正出神听着窗外曲目的谢瑶光道“瑶光,过来。”
曹大姐、万祗勤、郑全姐转身向楼上走去。
谢瑶光应了一声,余光扫了眼身旁神色不定的曹二姐,起身走了过来,坐到了万祗勤刚刚的位置。
“外边唱的有那么好吗?俺瞅着瑶光隔着窗户都入了迷。”郑直张开手,任凭对方钻了进来。
“虽然听不清,可是奴婢很少见识这些,故而入了神。”谢瑶光立刻懂了,爷发现了她想置身事外躲清闲的心思“不过自然比不过徐妹妹唱的好。”
正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她不想斗,可是也不想被欺负。如此,就只能虚应其事。可虚应其事也要选对时机,此时此刻,若再不对徐琼玉亮亮牙,就太不懂事了。
“琼玉,瑶光夸你呢。”郑直扬声,对正跟秦文翰窃窃私语的徐琼玉道“要不要来一段吓吓她们?”
沈文学瞥了眼四处挑拨的贼强盗,继续听戏。如今院里开始抱团,显然对方不满意了。可这是后院女人们的事,两位太太斗就好。你一个大老爷们,整日间掺和这些,成何体统?
徐琼玉也不怯场,起身拉着秦文翰走了过来“爷和诸位姐妹想听,奴自然不能扫兴。”扭头对正搬了凳子放过来的婆子道“将臧小娘请上来。”
婆子看郑直没有吭声,应了一声,走了。
“奴先来一段。”徐琼玉将秦文翰推到刘妙玉身旁坐下“这是奴和臧小娘新排的《长生殿》里边的贵妃醉酒。”一边解释一边躺倒在齐梵华怀里。
齐梵华伸手勾起了怀中徐琼玉的下巴,拿捏道“端的是国色天香啊!”
众人哄笑。
李金花示意曹二姐凑过去,转身就走。却不想曹二姐瞅了眼矫揉造作的秦文翰,没有动。
秦文翰余光扫了眼依旧坐在远处,孤零零望着窗外的曹二姐,有些无可奈何。
李金花走到沈文学身旁,一扭头才发现曹二姐没有跟过来,扬声道“曹家妹妹,莫要做功课了,快来这里听咱家人间仙曲。”
躺在齐梵华身上的徐琼玉,余光扫了眼张牙舞爪的李金花,笑容更胜。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曹二娘晓得此刻她再端着,只会更难堪。起身应了一声,迎着郑直的目光走过来。自打她进门,先生就不让近身,反而是秦文翰和施素安每每雨露均沾。想到秦文翰那不良于行的模样,她心里就如同火烧。亲娘卖了自个儿,干娘不要自个儿,那么就莫怪我自谋生路。
“妙玉懂戏。”李金花又扭头看向刘妙玉,笑道“坐我这里,给文学讲讲。”
刘妙玉应了一声,果然腿上的手撤开了,她起身到了李金花身旁坐下。如今后院东、西鼎立,她原本不想参与其中。奈何西太太给她的好处太大,大到东太太根本不可能给她。如此,也就只能改了初衷,卷了进来。
谢瑶光看秦文翰起身,不由无语,这个恶人终究还是要她来做。对正递补坐进郑直怀里的秦文翰道“文翰也坐到我这里吧。”
这是相当失礼的,莫忘了秦文翰可是有御赐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