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真的很怕。”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听筒里的底噪盖过去。
但陈浩听到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温柔,“你在那种情况下能稳住,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没有稳住。
我手都在抖。”
“但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什么时间出的问题、什么表现、赵磊查到了什么——你一条一条地说,没有乱。
这就是稳住。”
俞飛鸿握着手机,没说话。
“飛鸿,你听我说。”陈浩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她的肩膀上,“这种问题,携程以后还会遇到。
服务器会崩,代码会有bUg,用户会有投诉——这些都是创业公司绕不过去的坎。
你今天经历了一次,下次就不会这么慌了。”
“我知道。”
“而且你今天做得最好的一个决定,是在出问题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你没有自己扛,没有硬撑,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找人帮忙。
这个判断力,比你能自己解决所有问题还要重要。”
俞飛鸿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谢谢你,浩哥。”
“谢什么。”
“谢谢你接了电话之后没有问我‘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搞的’这种话。
你直接说‘怎么了’,然后听我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CEo,不是我的下属。
出问题了,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追责的。”
俞飛鸿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陈浩平稳的呼吸声。
办公室里技术团队的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服务器风扇嗡嗡地转着。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嘈杂但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对了,”陈浩忽然说,“我让人给你们寄了点东西,明天应该能到。”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先不告诉你。”
俞飛鸿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还搞神秘。”
“生活需要一点惊喜。”陈浩说,“你今天经历了惊吓,明天补一个惊喜,对冲一下。”
俞飛鸿笑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那你告诉我,大概是什么方向的惊喜?”
“吃的。”
“吃的?”
“对。
你们团队忙了这么久,该吃顿好的了。
我让人从横店这边找了几家有特色的,真空包装空运过去。
你明天收到之后分给大家,就当庆功宴了。”
俞飛鸿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流。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感动,也不完全是温暖,更像是一种被人惦记着的踏实。
“好。”她说。
“那先这样。
我这边还要拍一场戏,晚点再联系。”
“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俞飛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第二天中午,一个冷链物流公司的货车停在了写字楼楼下。
司机搬下来三个大纸箱,上面贴着“空运”的标签,寄件人写着“横店·陈”。
俞飛鸿签收了包裹,和赵磊一起把三个纸箱搬进办公室。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真空包装的金华火腿切片,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层。
第二个箱子是东阳沃面,面条和汤料分装,一袋一袋的。
第三个箱子最大,打开之后是一整只已经片好的烤全羊,用锡纸包着,外面裹着保温层,拆开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箱子的最上面压着一张卡片。
白色的卡片,上面是手写的字,字迹是陈浩的——竖钩很长,横画微微上扬。
“飛鸿和团队的庆功宴。
浩哥与你们同在。”
赵磊凑过来看了一眼卡片,然后笑了。
“你们这位合伙人,挺有意思的。”
俞飛鸿把卡片收好,夹在自己笔记本的第一页。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办公室里的四个人。
“今天中午不干活了,吃饭。”
她把烤全羊的锡纸完全拆开,把火腿切片摆在一个大盘子里,把沃面的汤料倒进锅里加热。
技术团队的三个人从工位上站起来,围到桌子旁边,有人去拿了一次性的碗筷,有人把椅子搬过来,有人去楼下买了一箱可乐。
办公室不大,桌子也不大,五个人挤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
烤全羊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混着火腿的咸香和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