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他说。
明旭拉住他。
“你站了一夜。”
“所以我不差再多走几步。”
两个人对视。
“如果那扇门后面不是便利店,”明旭说,“你怎么办?”
那个人想了想。
“那我就在不是便利店的地方,继续走。”
他把那袋吃了一半的吐司放在收银台上。
“你们回去。”
小新仰头看他。
“便利店里的哥哥,”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低头看着他。
“野原明旭。”
小新摇头。
“那是我哥哥的名字。”他指指旁边那个明旭,“你也是野原明旭吗?”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那我给你起个新的名字。”小新说。
那个人蹲下来,和小新平视。
“叫什么?”
小新认真想了五秒钟。
“阿正。”他说,“因为你站在这里一直没动,很正。”
那个人——现在叫阿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明旭平时笑的那种笑,是很轻、很浅、好像是第一次学会怎么笑。
“好。”他说,“我叫阿正。”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明旭看着他的背影。
阿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袋吐司,”他说,“规则三是错的。但也不是完全错。”
明旭等着。
“生产日期是昨天的面包没有问题,”阿正说,“有问题的是你以为自己买了今天生产的面包。”
他继续往前走。
“时间在这里是乱的。但你自己心里知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开了,又关了。
走廊里只剩下排气扇低沉的嗡鸣。
明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员工守则。
小新拉拉他的衣角。
“哥哥。”
明旭低头。
“回家吧。”小新说,“妈妈中午要做咖喱。”
明旭没动。
他看着走廊深处那扇看不见的门。
“他会回来的。”小新说。
明旭低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小新想了想。
“因为他拿了面包。”
明旭低头看收银台。
那袋吐司确实不在了。
他没有注意到阿正什么时候拿走的。
“他需要吃早饭。”小新说。
明旭没有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六号收银台。积灰的台面,死机的收银机,空荡荡的置物架。
然后他转身,牵着小新的手,走过那条短走廊,推开写着“非员工请勿入内”的门。
便利店正厅还是一样。
一号收银台前排着两个人,穿风衣的中年男人和背书包的女学生。二号收银台空着,亮着灯。三号收银台“暂停服务”。
广播响了。
“野原明旭先生。”
明旭没有停。
“野原明旭先生,您的小票需要盖章,请到一号收银台办理。”
明旭牵着小新,走向正门。
广播没有继续响。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外面是街道。关东煮店开门了,蒸汽从门缝钻出来。洗衣店的阿姨把床单收进去一半,剩下一半还在风里晃。
阳光很刺眼。
小新眯起眼睛。
“咖喱是明天做。”他说,“我记错了。”
明旭低头看他。
小新仰头,眼睛黑亮黑亮的。
“但妈妈今天做炸猪排。”
明旭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
那几张纸条还在。
他把手抽出来,牵着小新,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小新忽然说:
“哥哥。”
“嗯。”
“下次去买东西,我跟你一起去。”
明旭低头看他。
“为什么?”
小新想了想。
“两个人站在六号收银台前面,”他说,“就不算独自站在六号收银台前面了。”
明旭停下脚步。
他看着街对面那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全天营业”,在上午的阳光里反着光。
“规则没写不能两个人。”小新说。
明旭看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