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没说故事的结尾呢。”
黑发的少女皱起眉头。
“老爹,你总是不说完一个故事的结局,每次都是这样,说到最后又换一个新的故事。”
“总会有时候的,义秀。”里恩笑了笑,“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的把结局说完。”
“哼……”少女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开心,她伸手比了个手枪的动作,朝着里恩的脑袋一指,“冻住!”
里恩愣住了,他不解的看着义秀。
“唔,这是最近……比较流行的玩法,只要我指着你说冰冻,那么你就不能动,直到我说解冻为止……”
义秀支支吾吾说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把脑袋一撇,双手插着兜逃也似的走了。
————
里恩闭上了眼睛。
“义秀……不,你现在更喜欢良秀这个名字,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良秀闷闷的说。
“我的一生,都在指令的安排下行动。”他扭头看向还在持之以恒发出哔哔声,并且越来越响的指令传呼机,“……我得谢谢她,她把指令从我身边带走之后,我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思考,会去想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
他没看见良秀那骤然黑下来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离开指令之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我只能一遍遍的去回想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
“曾经,指令要求我远离我的家,在她们死去的那一刻,我再‘恰好’赶到,但当时的我,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情绪加快了脚步先于指令要求回到了家中。”
“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我哪怕违抗指令也要迅速回家,可我的妻女死去的时候,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做出了这种行为,也没法去探究。”
“义……良秀,我看着你出生的时候,我给你想了个名字。”
良秀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她看着絮絮叨叨的里恩,感觉他现在不一样了。
她插在兜里的手捏着两根管子,其中一根刚刚被她用掉了,另一根还是可以用的。
那是再生安瓿,她能迅速恢复过来就是靠的这个。
她有些烦躁的磨擦着安瓿的瓶身,打算等里恩讲完再决定要不要给他用。
她回答了里恩:“我知道,那个名字最后被你的指令否决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里恩仿佛是被噎住了一样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海浪与沙堡的故事吗?”
“……还记得,海浪吹倒了沙堡,你说是因为风带着海浪,所以海浪没有资格悲伤。”
但丁看着父女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彼此谈心,不知为何总有种心里不安的感觉。
祂看了看远处女人的尸体,金枝还在散发着微光,那颗被良秀小心放好的头颅还好好的在那里。
祂再看向崛川的尸体。
“良秀,我想告诉你的是……”
“小心!崛川他……”
靠坐在墙边的里恩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抓住良秀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推。
远处正在不断发出刺耳滴滴声的指令传呼机,其声音忽然停下了。
良秀怔怔的看着贯穿了里恩额头,从他头颅后方伸出的刀刃,以及拿着刀刃的无头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再教你一件事,当你击杀一名目标的时候,一定要完全确保其失去任何行动能力,或者冲着对面的脑子下手。”
那颗被良秀斩下的头颅,其脖颈的断口处伸出一堆细小的机械触须,这些触须支撑着那颗内部义体化的头颅,让崛川那令人厌恶的声音能够传到良秀耳中。
那具被远程操控的身体拔出三日月宗近,退到头颅旁边,将天杀星刀切口附近的肢体切下,随后将头颅往脖子上一按。
“让我们继续吧?”
“崛——川——!”
饱含着杀意的一刀斩来,被崛川轻易的挡下。
“愤怒不会让你的实力有任何提升,你与之反的,你反而比刚刚要弱了。”
良秀比之前要弱,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从里恩那里平均的实力。
她与崛川再度交手,两人大概打了十几个回合,天杀星刀就被三日月宗近一剑挑飞。
“你现在还剩多少记忆?你居然还能有如此丰满的情感宣泄愤怒,真是太令我满意了!那么,你还记得多少?还记得阿良夜吗?还记得里恩吗?那么其他的护父呢?那些与你同行的边狱巴士同事呢?”
他将刀尖指着良秀,语气轻快:“你还记得……多少?”
良秀看了眼崛川后方的天杀星刀,她抬起头,怒视着崛川。
“哈,真是甜美的愤怒,这才是我要见到的最完美的武器。可以请你告诉我,你还残留着哪一段记忆,让你保留着如此充沛的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