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怕她一个人守着,怕她半夜醒来身边没人。”
颜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早上婉儿进产房了。孩子在里头使劲往外拱,婉儿疼的昏死过去都没骂我,我心里有愧呀。”
又抬起头,看着那片山。
“我怕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怕媳妇刚生完娃就守了寡,怕我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交代在这破山里。”
阵风吹过,带来深深的秋意。
“可我不能不来,里面那些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兄弟,他们的孩子再也没见过爹,他们的爹妈到死都没等到儿子回来。”
颜卿攥紧了手里的枪,眼中泪花闪动。
“谁都怕死,但我更怕那些人的血白流了,更怕将来有人问我孩子,你爹当年干什么去了?我孩子只能说,我爹怕死,没敢去。”
他转过身,看着柱子。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哪怕拼了命!”
东边那路人是第一个撞上封锁线的。
跑出林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领头的那个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往公路上看,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公路上停着十几辆车。军车,警车,还有几辆蒙着篷布的大卡车。穿迷彩服的,穿黑衣的,穿执勤服的,戴红袖箍的,枪口朝着林子这边,黑黢黢的洞口,没人怀疑里面子弹的胃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个人,都趴着在看他。
“退吧,换个方向。”他说。
都说进来容易出去难,有了天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如同光腚一样。他们刚后退不远,几辆装甲车从林子边缘开过来,车顶上的探照灯唰地亮了,密林深处都照白了。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很大,震得树叶都在抖。
领头的那个人站起来,举起枪,瞄准那辆装甲车,扣下扳机。
“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大说了每人二十万!冲呀!”
后面十个人有样学样,也都端起枪各自寻找掩体,对着装甲车和来人扫射。、
尤其是领头的,眼中尽是疯狂。
“去死吧!”
扣动扳机的声音~~
咔·~
没响,于是他又扣了一下。
咔~~
还是没响。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枪翻过来,拉开枪栓连退了两发子弹,再扣动扳机,还是没响。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打啊!”后面有人喊。
他也想打,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保险是开的,瞄准镜是校好的,都准备好了就是打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