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整了整衣襟,像在准备什么大典。
那大典倒是隆重,隆重得像是要登基一样。
正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受了叔父之托,前来照顾殿下衣食起居,自当尽职尽责。
如此,方能不负殿下厚爱,与叔父大人一番重托。
再说了,殿下这屋子,看着倒是华贵,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想了想,缺的是个知书达理、能文能武的管家。
我不才,正合适!
那合适倒是真合适,合适得像是个螺丝钉找到了螺帽!
他说得慷慨激昂,末了还重重地点头。那幅度之大,朱樉都担心他的脖子会断掉。
那脖子细得像竹竿,看着就不结实。那结实倒是虚,虚得像是个芦苇。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忠心耿耿、名垂青史的未来。那未来倒是远,远得像是在天边。
又补充道:
况且,我观殿下这屋内陈设。虽华贵却失了几分雅致。
这鹅毛笔虽新奇,却不如湖笔顺手。这宣纸虽白净,却不如宣纸中的耐用。
我不才,于文房四宝倒是有些研究。日后定能为殿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了,殿下这砚台,看着倒是名贵。但磨出来的墨不够细腻,我知道有个地方卖的砚台,磨出来的墨像丝绸一样滑。
殿下要不要试试?那滑倒是真滑,滑得像是在冰上走!
朱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小子不仅赖上了,还打算长期驻扎。甚至要改造自己的生活环境!
这哪是来当皂隶的,分明是来当管家婆的!
这管家婆还自带改造方案,简直是拎包入住,全方位服务!
那服务倒是周到,周到得让人想逃。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像缺氧的鱼。
那鱼倒是惨,惨得像是被扔在了岸上。
他盯着解缙那张认真得过分的脸,那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执拗,让人又气又笑。
那笑倒是苦笑,苦得像是在吃药。
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怕是清静不了了。那清静怕像那破碎的茶盏,一去不复返了。
那不复返倒是彻底,彻底得像是从没存在过。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那颓然的动作彻底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力气倒是没了,没得像是个空壳子。
双手捂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我这座小破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罢,朱樉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前有平安这头不开窍的倔驴,后有解缙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我他娘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解缙却以为他在谦虚,那谦虚的理解倒是独特。
独特得让人想给他解释解释。
连忙摆手:
殿下言重了!我不挑地方,有个榻能睡便成。
对了,殿下这榻,看着倒是宽大,但硬得很。我知道有种草席,铺上去软乎乎的,像睡在云上。
殿下要不要试试?那云倒是软,软得像。
对了,殿下可曾读过我的诗作?
我九岁时作的那首《咏雪》,未若柳絮因风起。可是被胡知县赞为有谢道韫之风
他说着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双手抚平,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那珍宝倒是破,破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这是我新作的一首《咏月》,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殿下听听,这开篇如何……
我还有一首《咏花》,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殿下要不要听听?
那听倒是想听,只是不是现在!
窗外,一只乌鸦呱呱飞过。叫得格外凄厉,那凄厉倒是真凄厉,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那乌鸦的叫声响亮像在嘲笑什么,停在院角的枣树上。歪着脑袋往屋里瞅了一眼,那脑袋歪得俏皮像在看戏。
那戏倒是精彩,精彩得让人想买票进场。
又呱呱叫了两声,像在说自求多福吧。
然后扑棱棱飞走了,那飞走的动作潇洒像在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那灾难倒是真灾难,灾难得让人想跟着一起飞。
朱樉望着那只乌鸦,忽然觉得那叫声分外应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时候怕是已经到了,报应就坐在他面前。还在滔滔不绝地背诵着什么诗作,那诗作倒是多,多得像是能出本诗集。
他绝望地想,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遇上这么个活宝?
难道是因为前世嘲笑过那个山西同事吹牛,所以老天爷派正主儿来惩罚他了?
那惩罚倒是严厉,严厉得让人想求饶。
这惩罚比什么下地狱、上刀山都可怕,这是要活活气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