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军坐起来,看着周简薇。
“简薇,你爸那边,能不能……”
周简薇摇摇头。
“我问过了。我爸说,这件事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张永年自己有问题,证据确凿。”
“这次是林震南的病情真的加重了,江权那些话有没有影响,说不清楚。他不好插手。”
何军骂了一句脏话。
周简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天快亮了。
东方有一点点白,但大部分地方还是黑的。
周简薇忽然想起江权说过的那句话。
“等。”
等什么?等天亮吗?
江权坐在诊所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看着那扇门。
小卖部的老板给江权倒了杯水,叹了口气。
“江大夫,你这又是何苦呢?”
江权没说话。
老板说:“上次那个事,我们都以为你熬过来了。结果又来一个。你说你这命……”
江权喝了口水,说:“快了。”
老板愣了一下:“什么快了?”
江权说:“快结束了。”
老板听不懂,摇摇头,回店里去了。
江权坐在那里,看着胡同口。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照在那些老房子的屋檐上,金灿灿的。
江权看见一个人影,从胡同口走进来。
是个女人,走得很急。
走近了,江权看清了那张脸。
是林婉茹。
林婉茹走到江权面前站住,喘着气。
“江大夫。”
江权看着林婉茹,没说话。
林婉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婉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江权。
“三年前的原始病历。我找到了。”
江权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江权的手停了一下。
林婉茹紧张地看着江权。
“有问题吗?”
江权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十页,江权把病历合上,抬起头。
林婉茹说:“能证明你说的话吗?”
江权点点头。
林婉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那你快拿去!去卫生局,去记者那里,去任何地方!证明给他们看!”
江权站起来,看着林婉茹。
“你不怕?”
林婉茹愣了一下:“怕什么?”
江权说:“你拿着这份病历去告王博文他们,等于跟他们撕破脸。”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父亲以后怎么办?你怎么办?”
林婉茹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婉茹说:“我爸快死了。”
江权没说话。
林婉茹说:“他要真死了,我什么人都不会放过。王博文,刘雅琴,张绍刚,一个都跑不掉。”
“我管他们什么手段。”
江权看着林婉茹,忽然笑了一下。
林婉茹说:“你笑什么?”
江权说:“你比你爸狠。”
林婉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江权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次日,卫生局的通知下来了。
暂停执业,配合调查。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红头文件,一模一样的公章,贴在诊所门上,白得刺眼。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记者来得更快。
早上八点,江权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堵在那里。
长枪短炮,直播架,手机,话筒,把整条胡同塞得满满当当。
“江大夫!听说你又被调查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大夫!林震南的病情加重,是不是跟你的诊断有关系啊?”
“江大夫!有医疗专家说你就是哗众取宠,你怎么回应?”
江权站在胡同口,看着那群人,没往前走。
何军的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江权身边。车窗摇下来,何军探出头。
“上车。”
江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记者们立马追上来,使劲拍打车窗。何军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群人越来越远,却还在拼了命地追着跑。
何军骂了一句:“这帮孙子,比狗跑得还快。”
周简薇坐在后座,伸手握住了江权的手。
“我们现在去哪儿?”
江权说:“林家。”
何军愣了一下:“现在去?那帮记者肯定得跟着。”
江权说:“让他们跟。”
林家别墅门口,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