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权把病历推回去。
“我这里每天几十个病人,走不开。”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这人收起病历,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古医大师”的证书,又看了一眼江权,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林傲天等中年人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您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不知道。”
“京城赵家的人!他父亲是赵老爷子,是退休的大人物。”
“我知道。”
江权打断他。
“谁家的都一样。看病排队,来不了就送过来。我这里不兴上门出诊。”
林傲天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云裳,云裳低着头整理药材,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医馆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好,然后从车里推出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正是照片上那位。
七十多岁,面容清瘦,头发花白,左边身子歪着,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发抖。
赵家中年人跟在后面,快步走进医馆,态度比上次客气了很多。
“江大夫,人送来了。您看什么时候能开始诊治?”
江权站起来,走到轮椅前,蹲下来。
老人的眼睛很亮,盯着江权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江...大夫...”
“老爷子别急。”
江权握住老人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象沉涩,尺脉尤甚。
肾气虚,肝风动,痰瘀阻络。
典型的缺血性中风后遗症,但比一般的病人更复杂,老人年纪大,基础病多,气血两虚,经不起猛药急攻。
松开手腕,江权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
舌质暗红,苔黄腻,中间有一条很深的裂纹。
他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能治。但时间要久一点。”
赵家中年人的眼睛亮了:“多久?”
“先扎一个疗程,七天。七天之后看效果。好的话,再扎两个疗程。”
赵家中年人连连点头,推着轮椅进了里屋。
两个黑衣年轻人守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江权取出金针,让老人平躺在床上。
老人的左边身子完全不能动,手臂僵硬,手指蜷缩,腿也是直的,弯都弯不了。
江权先从头部开始扎,百会、四神聪、风池,三针下去,老人的眼神亮了一些。
然后是肩、臂、肘、腕,每一针都捻得很慢,真气顺着针尖渡入,一寸一寸地疏通堵塞的经脉。
扎到手上的时候,老人的右手指头动了一下。
不是左边不能动的那只手,是右边好的那只。
老人攥住了江权的衣袖,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有了泪光。
“江...大夫...疼...”
江权点点头:“疼就对了。疼说明有感觉,有感觉就能好。”
老人不说话了,但手没松开。
七针扎完,江权又在老人的腰上补了两针。
肾俞、命门,这两针是补气用的。
老人年纪大了,气血亏虚得太厉害,光疏通经络不够,还得把底子补起来。
一个小时后,江权起针。
老人的左边手指蜷缩得没那么紧了,手腕也能微微活动一下。
虽然还抬不起来,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赵家中年人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红了。
这人握着老人的右手,声音有些发哑:“爸,感觉怎么样?”
老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在说话,是在笑。
七天过得很快。
每天早上,赵家中年人推着老人来医馆,江权施针一个小时,然后开一副药让老人带回去喝。
第三天的时候,老人的左手能抬起来了。
虽然只能抬到胸口,而且只能坚持几秒,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第五天的时候,老人的左腿能动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是真的能动,能屈能伸,虽然还站不起来。
第七天的时候,老人自己扶着轮椅站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十几秒,但没让人扶。
赵家中年人激动得在医馆里来回走,最后站在江权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江大夫,我代表全家感谢您。”
江权扶住他:“别急着谢。才第一个疗程,后面还有两个。”
“是是是,不着急,不着急。”
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