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下时,他抱紧头,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疼得发不出声,只闻得那些恶仆嘴里不干不净的叱骂。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在那里的时候,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像初春化开的冰泉,穿透了那些污浊的喧嚣。
“住手。”
他勉强睁开肿痛的眼缝,逆着光,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的花径上。
那姑娘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周身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也落在他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上。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赵师容。
她斥退了恶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没有嫌弃他身上的脏污和血腥气,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随身小葫芦里的清水,一点点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生疏,但那微凉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说不出的好闻气息,却奇异地压下了他浑身的剧痛和翻涌的恐惧。
她问他名字,他没说,只倔强地抿着嘴。
她也不追问,让丫鬟取来了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米粥。
他狼吞虎咽,吃相难看,她只是静静看着,眼神清澈,没有鄙夷,也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后来,他记住了那个地方,那个身影。
他拼了命地偷学武功,像野草一样在夹缝里疯长,心里只有一个模糊却滚烫的念头: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那个院子外,也许……还能再看她一眼。
而等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一点点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满心忐忑与隐秘的希冀,几乎是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辗转打听回去时。
见到的不再是鹅黄衫子的小姑娘,而是红衣烈烈、与大哥李沉舟并肩而立的权力帮女主人。
从此,“赵姑娘”成了“大嫂”,成了大哥挚爱、权力帮不可或缺的另一半主心骨。
他柳随风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一切。
可就在他得知赵师容因为自己此前提出的计策,化身赵昺陷入死局后。
他心中的内疚,便让他无法再压抑自己的内心。
是他对不起李沉舟,是他对不起赵师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