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凝聚了此生最后的所有意志，喉结滚动，终于挤出了三个破碎到几乎听不清、却重若千钧的字：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护住大嫂周全。

    对不起，没能完成你最后的嘱托。

    对不起，大哥……随风……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柳随风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气息全无。

    “随风！”

    一声嘶哑悲怆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李沉舟胸腔中迸发出来，如同受伤濒死的猛兽最后的哀嚎。

    他紧紧搂住柳随风尚且温软的躯体，额头抵住对方冰冷的额角，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就在他心神俱碎、悲痛欲绝的刹那，背后紧紧环抱着他的赵师容，身体也猛地一颤。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仿佛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尽数溅在李沉舟的后颈、肩头，温热黏腻，触目惊心。

    李沉舟悚然一惊，猛地转头。

    赵师容环抱着他的手臂，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下滑落，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笑容，只是那笑容映衬着惨白的脸色和唇角的鲜血，显得无比凄艳。

    “师容！”

    李沉舟失声惊呼，一手仍抱着柳随风，另一只手慌忙向后，揽住了赵师容下滑的腰肢。

    赵师容顺势靠入他怀中，与柳随风一左一右，被他用双臂紧紧拥住。

    她抬起头，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抚上李沉舟棱角分明、此刻却被血泪模糊的脸庞。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沉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眼神开始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别哭……能这样……和你……还有随风在一起……真好……”

    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可惜……没能……看到我们的孩儿……长大……”

    “答应我……若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