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没有精致的摆盘,却透着江湖人的痛快。
三碗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络。
萧峰与江南七怪说起当年塞外旧事。
那时七怪遭遇蒙古骑兵围剿,恰逢萧峰路过,以一己之力击退追兵,救下众人。
“萧大侠那降龙十八掌,当真是惊天动地。”
韩宝驹回忆起来,仍是一脸震撼。
“数百骑蒙古精兵,被你一掌震退大半,余者胆寒而逃。”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世间有如此神功。”
萧峰摆摆手:
“过誉了。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
郭靖久闻萧峰之名,无论是江南七怪还是洪七公,都没少提萧峰。
此刻见到萧峰,自然是兴奋不已。
而在和郭靖笑谈许久后。
萧峰也发现一件事。
郭靖俨然也是学过降龙十八掌的样子。
萧峰看向他,眼中露出兴趣:
“郭兄弟也学过降龙掌?”
“不知师承何处?”
郭靖老实答道:
“晚辈的掌法,是跟北丐洪老前辈学的。”
“七公?”
萧峰一怔,随即大笑。
“原来是七公的传人。”
他提起酒坛,给自己和郭靖各满上一碗:
“七公当年在丐帮,可没少和我痛饮。”
两人又干一碗。
酒过数巡,萧峰忽然问道:
“郭兄弟,我听你口音,似是带着几分草原腔调?”
郭靖点头:
“萧大侠好耳力。晚辈自幼在蒙古长大,十八岁才随师父们回到中原。”
“蒙古?”
萧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萧峰看着郭靖,忽然问道:
“你在蒙古长大,可曾见过蒙古铁骑?”
郭靖神色凝重起来:
“见过。晚辈曾也随铁木真东征西讨。
“他们来去如风,悍不畏死,实是天下强兵。”
“铁木真……”
萧峰沉吟。
“此人雄才大略,确是一代枭雄。”
“是。”
郭靖点头,眼中却流露出复杂情绪。
“那时大汗待我有恩,但我终究是宋人。蒙古南下,屠戮百姓,我……我不能坐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
“临行前,大汗对我说,草原的鹰注定要翱翔天际,宋人的家园注定要成为蒙古的牧场。”
“我不认同,所以离开了。”
萧峰静静听着,忽然长叹一声:
“同人不同命。”
郭靖不解:
“萧大侠何出此言?”
萧峰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缓缓道:
“你是在蒙古长大的宋人,最终选择回归故土,抗击外敌。”
“我是在大宋长大的契丹人,最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萧峰当年查明身世真相,辗转宋辽之间,最终发现自己是契丹人。
这件事,早已是江湖之中无人不知。
郭靖听出了萧峰话中的苍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萧大侠。”
他郑重道。
“无论你生在何处,长在何方,你做的都是顶天立地的事,何必在意出身?”
萧峰浑身一震,看向郭靖。
这个看似憨厚的青年,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郭兄弟……”
“今日得遇郭兄弟,实乃快事!”
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碗酒后,气氛彻底不同了。
萧峰与郭靖越聊越投机,从武功到兵法,从江湖到天下,竟有许多见解不谋而合。
萧峰豪迈之中见精细,郭靖憨直之下藏智慧,两人互补长短,相得益彰。
朱聪摇着扇子,低声对柯镇恶道:
“大哥,你看靖儿与萧大侠,真是投缘。”
柯镇恶虽看不见,却能从声音中听出端倪:
“都是真性情的人,自然合得来。这是靖儿的造化。”
全金发笑道:
“萧大侠何等人物,能与他相交,对靖儿大有裨益。”
韩小莹看着郭靖与萧峰畅谈的模样,眼中泛起温柔之色。
她想起当年那个塞外笨拙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能与萧峰这样的豪杰把酒言欢,心中既感慨又骄傲。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深。
不知不觉,酒坛已空了大半。
萧峰酒量如海,面色只是微红;
郭靖内力深厚,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