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抟落下一子,忽然问道。
“请老祖赐教。”
“棋道,就是取舍之道。”
陈抟指着棋盘。
“你看,这一子,你若是要救,就要舍弃那边的势力。若是要攻,就要承受后方的空虚。”
“治国亦是如此。北征草原,就要耗费钱粮,可能影响民生。安抚江湖,就要给予特权,可能助长势力。”
“如何取舍,全在一心。”
朱胜沉思良久,落下一子:
“老祖是说,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最合适的选择?”
“正是。”
陈抟赞许地点头。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追求面面俱到,往往面面不到。”
“陛下这些年做得很好——该狠时狠,该柔时柔,该进时进,该退时退。”
“但老道要提醒陛下:随着年纪渐长,权力稳固,人会越来越倾向于‘守成’,越来越不敢‘取舍’。”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王朝衰败的开始。”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棋。
然而,朱胜平常可未曾修过棋艺。
但在棋之一道上,面对陈抟老祖,未免差了太多。
不多时。
朱胜便败在了陈抟老祖的手中。
陈抟胜过朱胜,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西沉的落日:
“时候不早了,陛下该回宫了。”
“日后若是圣上有事,尽可遣人前来这华山之巅寻我。”
听了陈抟这话,朱胜自然知道陈抟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心中一喜。
大明又多一当世顶尖强者。
随即朱胜也起身,郑重行礼:
“今日得见老祖,聆听教诲,朕胜读十年书。”
陈抟摆摆手:
“圣上,客气话就不必说了。老道传《蛰龙法》于陛下,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说着,他又躺回巨石上,侧身而卧,恢复了最初的睡姿。
“圣上且回宫吧。”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已变得绵长悠远,仿佛真的睡去了。
朱胜站在巨石前,看了许久,最后深深一揖,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