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玄烨缓缓起身,走到破碎的殿门前,遥望天际。
福康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皇上,岳总督他……。”
“朕知道。”
玄烨打断他,年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
“但这一战,必须打。”
一旁的曾子城也来到了玄烨身旁。
“这一战,并非没有机会。”
“我能感觉到,不知为何。”
“这速不台,似乎身上有伤,并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岳钟琪有胜算。”
盛京西郊,乱葬岗。
此地原是前朝刑场,白骨露于野,怨气积郁百年不散。
寻常百姓白日都不敢近前。
此刻正午,烈日当空,照在这片坟茔累累的荒地上,却无半分暖意,反而阴风阵阵。
速不台落在一处坟头。
他脚下是半截碎裂的墓碑,被他随意踩在脚下。
岳钟琪落在三十丈外,金扇轻摇,扇面反射日光,刺目如剑。
“此地甚好。”
速不台环顾四周,咧嘴笑了。
“死人多,血渗得快。”
岳钟琪不言。
他缓缓合拢金扇。
扇骨相触,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金扇如刀,一记最简单不过的直劈。
但这一劈,却劈出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气势。
扇锋所过,空气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地面坟土被无形气劲犁开一道深沟,向速不台蔓延而去。
速不台眼中狼光暴涨。
“来得好。”
速不台不退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虚空一抓。
一杆通体黝黑、戟刃足有门板宽大的大戟,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戟杆非金非木,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似以无数生灵鲜血浸染而成。
大戟横扫。
没有技巧,只有力量。
纯粹到极致、野蛮到极致的力量。
“轰!”
金扇与大戟相撞。
没有清脆的金铁交鸣,只有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坟茔、墓碑、枯树,尽数炸裂。
泥土冲天而起,又如暴雨般落下。
岳钟琪手臂剧震。
速不台的蛮力远超他的想象。
速不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这才刚开始。”
大戟再动。
这次不再是横扫,而是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岳钟琪身形疾退,金扇在身前连划七道圆弧。
每划一道,便有一层淡金色气墙浮现。
“破!”
速不台暴喝。
大戟砸落。
连破六层。
直到第七层,大戟之势才稍缓。
岳钟琪趁机金扇斜撩,扇锋直取速不台肋下。
速不台竟不躲闪,左手成爪,狠狠抓向扇面。
“铛!”
爪扇相击,火星四溅。
岳钟琪只觉扇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诡异无比,竟带着螺旋劲道,直透经脉。
他闷哼一声,借力倒飞,落在二十丈外。
低头看扇,扇面上竟留下五道浅浅指痕。
速不台甩了甩左手。
“你够资格让本将认真了。”
速不台深吸一口气。
皮肤表面,隐约浮现苍狼图腾虚影。
那双狼瞳,彻底化作血色。
岳钟琪脸色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乱葬岗上,两道身影纵横交错。
金扇如凤舞九天,时而化作漫天金羽飞射,时而凝为一线锋芒突刺。
岳钟琪将枪法化入扇中,招招皆是沙场搏杀锤炼出的杀招,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速不台的大戟却更显狂野。
劈、扫、砸、挑,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力沉千钧。
更可怕的是,他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狂,戟风所过,地面崩裂,乱石穿空。
三百回合,弹指之间。
二人交手已过三百回合。
速不台愈战愈勇,眼中血色更浓,口中甚至发出低沉的狼嚎。
“痛快,痛快!”
速不台一戟劈开岳钟琪的扇影,大笑道:
“岳钟琪,你若降我,本将许你草原万夫长之位。”
“痴心妄想。”
岳钟琪冷喝,金扇陡然合拢。
扇骨瞬间并拢,化作一柄二尺短枪。
他双手持“枪”,身形急旋,如陀螺般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