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鲸之首，须发皆张：“好！好一个夏道明！果然藏得够深！来人，结‘九渊锁龙阵’，先断其四肢，再抽其龙骨！”“且慢。”夏道明忽然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轰鸣，“溟望，你可知为何此地名为‘吞仙海域’？”溟望冷笑：“无非是些无知散仙编排的凶名罢了！”“不。”夏道明指尖轻点自己眉心，那里金光一闪，一道微不可察的祖龙虚影掠过，“吞仙……从来不是吞人。是吞‘仙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溟望眉心水纹、左右金仙腰间龙鳞佩、甚至远处那些十二会真仙颈后若隐若现的淡蓝鳞斑——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脖颈处皆有一线极淡的幽蓝纹路，如同被无形丝线勒过。“你们脖颈上的‘锁鳞痕’，不是咒印，是‘饲槽’。”夏道明声音如冰锥凿入寒潭，“北海龙宫这些年所谓‘肃清散修’，根本不是为立威，而是为养‘饵’。你们杀散仙、夺龙鳞、布溯源阵……每一份龙血、每一滴精魄、每一缕被强行拘禁的仙魂，都在滋养这吞仙海域之下的东西。”他猛地一跺脚！“咚！”脚下黑岩应声崩裂，露出其下幽邃孔洞——洞中并非海水，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粘稠如墨的“混沌之液”，液面之上，浮沉着无数残破仙器、断裂龙角、干枯道骨，更有数百颗尚未完全熄灭的仙婴，如萤火般明灭挣扎！“那是……归墟之心？！”溟望脸色第一次真正大变，“不可能！归墟之心早在万年前就被龙皇镇于北海极渊！”“镇？”夏道明冷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喂养罢了。”他一步踏出，竟无视所有围攻，径直走向那混沌孔洞。身后，祁潮怔怔望着那孔洞中熟悉的断剑——正是他父亲当年战死时所持的“螭云断岳剑”。而溟望左侧那位衍真后期女仙，更是失声尖叫：“我兄长的元神灯……怎么会在这里？！”夏道明俯视混沌，声音低沉如雷：“溟望，你真以为北墟海府是你家后院？你可知你每次调动巡海使，每份调令上加盖的‘北墟龙玺’，其实都带着一丝归墟气息？你可知你府中供奉的‘老龙君神像’，眼眶里嵌着的，是两枚真正的归墟之瞳？”溟望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玺——那方玉玺竟在他指尖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幽蓝裂纹！“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他声音嘶哑。“因为一年前，我在焰凰山禁地翻阅的《北海龙宫秘录》残卷里，写得清清楚楚。”夏道明缓缓转身，眸中金焰与幽火交织，“还有一事你不知道——我来北海，本就为寻归墟之心。而你们，不过是路上顺手拔除的几根杂草。”话音未落，他五指虚握，朝着混沌孔洞猛然一抓！“吼——！！！”一声跨越万古的龙吟自深渊炸响！那混沌液体轰然沸腾，无数仙魂尖啸着被抽出，凝成一条横贯海沟的惨白骨龙！骨龙双目空洞，却死死盯住溟望，龙爪挥出，竟将溟望仓促祭出的“北海镇海印”一爪捏碎！溟望喷出一口蓝血，踉跄后退：“你……你竟能驭使归墟怨念？！你不是人……你是……”“我是谁不重要。”夏道明踏着骨龙脊背步步登高，周身金焰暴涨，幽火翻涌，祖龙虚影与鬼火黑龙在其身后盘旋咆哮，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阴阳双龙图，“重要的是——今日之后，北墟海府，再无溟望。”他并指如刀，凌空斩下！一道横亘千里的金色刀芒撕裂幽暗，所过之处，海水汽化，空间湮灭，连那些伺机而动的金仙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飞灰！溟望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毁灭之光，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捕杀潜鲲的邀约。这是猎人，亲手掀开了陷阱的盖子。而他自己，连同这满海沟的“帮手”，才是真正的猎物。刀芒临体前一瞬，溟望疯狂嘶吼：“启动‘龙渊献祭阵’！快！献祭全阵所有金仙精血，唤醒……”“晚了。”夏道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金焰刀芒，悍然落下。整片吞仙海域，陷入一片死寂的、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纯金之暗。三息之后，金光褪去。海沟依旧，黑岩如故。只是那混沌孔洞消失了。溟望不见了。他左右两位衍真后期金仙，只剩两具焦黑龙尸，悬浮水中，眼眶空洞。其余金仙、会真仙，尽数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唯有祁潮，半跪于黑岩之上，浑身浴血，右臂齐肩而断，左眼已瞎，却死死盯着夏道明，嘴唇翕动：“你……到底……是谁？”夏道明落在他面前，抬手，掌心幽火跃动，轻轻覆上祁潮断臂创口。“滋……”血肉在幽火中滋滋作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延展，眨眼间，一条新生手臂已然成型，皮肤下隐隐有淡金纹路游走。祁潮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叫夏道明。”夏道明收回手，声音温和，“一个……想靠拳头讲道理的人。”他抬头，望向海沟上方——那里，海水正在缓缓合拢，仿佛从未被撕裂过。“现在，该去找那头潜鲲了。”祁潮怔怔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古籍中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谶语：【力之所至，仙亦伏首；火之所焚，道亦成灰。】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蓝血涌出，却不再愤怒，不再惊惧，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带路。”夏道明脚步微顿，侧首一笑，眸中金焰幽火皆已敛去，唯余一片澄澈：“好。”两人并肩而立，脚下黑岩缝隙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正悄然熄灭。而在万里之外，北墟海府深处，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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