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势未至，压迫已临，空间隐隐下沉，连远处云层都被生生压散。与此同时，阴阳两仪剑骤然震鸣！黑白剑光暴涨，不再分散，而是在瞬息之间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阴阳剑龙，剑气翻涌如潮，直接贯入那浩荡...溟望目光如寒渊凝冰，缓缓扫过祁潮与夏道明，最后停在夏道明身上，竟微微一顿。他眉心那道水纹印记幽光微漾，似有灵识探出，在夏道明体表一触即收——却未察觉半分幽冥鬼火的阴蚀之气，亦未窥见祖龙血脉中蛰伏的霸烈锋芒。只觉此人气息沉厚如古岳，血气充盈似熔炉，筋骨间隐有金铁铮鸣之韵，竟比祁潮这螭龙之躯更显浑然天成。“你叫夏道明？”溟望开口，声如深海暗涌，不高，却震得周遭水波凝滞，“焰凰山出身？”夏道明神色不动，拱手垂眸：“回大府子，晚辈确曾于焰凰山修行数载，后因机缘南渡，途中偶得《炎宸都天图》残卷，方知自身所修，实为上古力修遗脉。”“力修？”溟望身后一名衍真后期女仙冷笑一声，袖中水刃轻旋，“如今九域万宗，炼气为尊，力修早绝于万年前‘断脊之战’。你一个衍真中期，也配称力修？莫不是偷学了几招蛮牛撞山的粗浅法门，便来北海招摇？”祁潮闻言，脸色稍霁——这质疑倒合他心意。他本就疑心夏道明不过虚有其表，此刻见北墟海府嫡系亦如此轻蔑，心中那点被压下的不快又浮了上来，冷声道：“大府子，此人修为确为衍真中期，可战力……尚未一试。若布阵需气血为引，单凭境界，怕是难承‘玄牝吞渊阵’之压。”溟望却未理二人，只盯着夏道明双眼，忽而抬手一指下方那片死寂空洞：“你可知此地为何名‘归墟喉’？”夏道明眸光微凝，未答，只静待下文。溟望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因它并非海沟，而是上古北海龙族镇压‘鲲墟之核’所凿之井。那潜鲲，根本不是妖兽，是鲲墟之核溢散的一缕残念所化，借血肉为壳，引金仙为饵——专食衍真境修士的神魂精魄，以补当年被斩断的‘太初一息’。”祁潮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不……不可能！潜鲲若为残念所化，岂能被我等感知？它分明有血有肉，鳍部血肉可作宝药，我亲眼见过同门以此破境！”“那血肉，是你同门临死前最后一口精元所凝。”溟望声音陡然转寒，“你们服下的，不是宝药，是蛊饵。每一份吞下，神魂便多一道鲲纹烙印，三月之内，必生‘逆鳞梦魇’，梦见自己化鲲，翅展万里，而后……坠入此处，成为新一具‘饲鲲傀’。”话音落，他袖袍一振，一道幽蓝玉简飞出，悬于三人头顶。玉简光华流转，映出三幅画面：第一幅，是祁潮三年前在一处无名荒岛闭关，服下一小块赤金色鳍肉，眉心悄然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墨色纹路；第二幅，是洪岛主昨夜偷偷将一滴黑血滴入祁潮茶盏，血入水即散，却于无形中渗入其周身窍穴；第三幅，赫然是夏道明三日前在泊濡仙岛饮茶时，杯底沉淀的一星微不可察的靛青碎屑，正随他呼吸，缓缓渗入喉间经络。祁潮如遭雷击，猛掐自己颈侧——指尖传来细微刺痒，掀开衣领，赫见锁骨处已浮出半寸蜿蜒墨线，形如鲲首！“你……你早就给我下了蛊！”他目眦欲裂，猛地转向洪岛主，掌中已凝出一柄寒霜长戟，“洪鳕！你究竟是谁？！”洪鳕缓缓起身，宽鼻阔嘴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笑意，可眼窝深处，却已无半点血肉温度，唯余两簇幽绿磷火静静燃烧：“属下乃大府子座下‘饲鲲使’第三十七代执事，奉命守此归墟喉千年。祁岛主，你三年前杀我胞弟于沧浪岛外，可还记得？”祁潮怔住，随即狂笑：“原来如此！难怪你主动邀我捕鲲，难怪你非要拉他入局——”他猛然指向夏道明，“你根本不怕他抢功，你怕的是他不来！你需三份‘纯阳衍真血’同时献祭，方能重启鲲墟之核，让大府子真正炼化那缕太初一息！”溟望轻轻颔首，终于正眼看向夏道明：“所以，夏道友，你并非意外闯入。你是焰凰山‘焚天脉’最后一位力修传人，体内七道同修，尤以祖龙血与幽冥鬼火为基——二者相克相生，恰好压制鲲墟阴蚀之力。你若自爆金丹，血气炸开，足可撑开归墟喉三息时间。而我们，只需两息。”夏道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海底静流：“所以，从我问路那一刻起，我就已是祭品。”“不。”溟望摇头，“是钥匙。也是……唯一能活下来的人。”他抬手，指向夏道明心口：“你心口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处旧伤。焰凰山禁地‘陨星窟’崩塌时，一块混沌陨铁碎片刺穿你肺腑，却被你以力修秘法硬生生炼入骨中，至今未愈。那碎片，本就是鲲墟之核崩裂时溅出的第一块残骸。”夏道明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那伤在七年前，彼时他尚是筑基修士，被卷入陨星窟塌陷，濒死之际以血肉裹铁、以筋骨铸匣，硬将那截黑沉无光的陨铁封入肋骨夹层。此后每逢雷雨，那处便隐隐发烫，却始终无法炼化，亦无法取出。“那碎片，认得你。”溟望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海水自动分流，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阶，“它在等你来。等你以力修之躯，重铸鲲墟之核——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新核之主。”四周水光骤亮，数十仙人齐齐结印，幽蓝符文自海底升起，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巨网，网眼之中，无数细小的鲲影游弋吞吐，发出无声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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