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片混乱、危险、充满活体意识的生命迷宫中心,寻找那株“最古老的古藤”,不能依靠蛮力或简单的搜索。
最古老的古藤,很可能是这片古藤林最初的“种子”或“母体”,它的根系或能量脉络,可能以某种方式链接着、甚至一定程度上支配着整片森林的生命循环与空间结构。张翰需要感知生命能量的“源头” 或空间异常中那一点“异常稳固”的核心。
普通的植物进化者只有猎食与生存本能,但“最古老者”必然拥有更高层级的、近乎“智慧”的意识。
它可能不会主动攻击,而是以更隐秘、更考验心智的方式存在或设下考验。
接近其领域时,会陷入由它编织的、关于生命起源、世界本质、或闯入者自身最深执念的逼真幻境,唯有堪破幻象,才能得见真容。
它可能通过振动藤蔓、散发特定信息素、或直接以古老的精神低语,提出关于生命、存在、牺牲、传承等根本问题的诘问,回答必须契合某种自然之道或它认可的“真理”。
它的真身可能存在于一个被多重空间褶皱保护起来的、稳定的“里层空间”,需要解开一系列空间谜题才能抵达。
它可能并非最高大、最显眼的。或许是一株看似枯死、却内蕴无穷生机的雷击老藤,盘踞在一片没有任何其他植物敢靠近的、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的净土上。
或许它的主体深埋地下,或与整片璧山融为一体,显露在外的只是它万千气根或思维触须的一部分。
又或许,它没有固定形态,意识分散在林间某些特定的、会“歌唱”的古藤或妖花之中,需要以特定方式“共鸣”才能召唤其集中显现。
张翰历经波折,循着生命能量最纯净、空间涟漪最规律的“脉搏”,来到一片被发光藤蔓自然环绕的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只有一截不过人腰粗细、树皮皲裂如龙鳞、通体呈暗金色泽的古藤,从地面斜斜生出,并无特别之处。
但以灵觉观之,这截古藤根系所及,光芒如经络般照亮了整个地下世界,与整片璧山乃至更遥远的不周山地脉隐隐相连。
它周围的空间异常稳定、清晰,仿佛不周山的混乱在此被强行抚平。
当他靠近,古藤并无反应。但当他将手轻轻放在那冰凉粗糙的藤身上,注入一丝甘渊的生命能量作为问候时——
整片古藤林,亿万植物的低语嗡鸣,在刹那间同步、汇聚,化作一个苍老、浑厚、直达灵魂深处的古老叹息,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又一个…来寻找‘通明’之契的…旅者么…”
空地上方,那些发光的藤蔓无风自动,垂下的光芒开始流动、编织,在空中形成一幅幅变幻的、关于不周山形成、天梯断裂、以及那“通灵五明之印”来历与下落的古老光影画卷。
而获取它的方法,或许就隐藏在这画卷,以及这古藤随之提出的、关于生命、牺牲与连接的终极诘问之中。
璧山古藤林,是一个不周山扭曲的维度规则与“植物进化者”的凶险和智慧完美融合的险地。
寻找最古老古藤的过程,将是一场对感知、智慧、心性乃至存在理解的综合考验,而获得的“通灵五明之印”的线索或实体,必然是揭开不周山更深层秘密、修复天梯的关键一环。
张翰踏上一片由无数碗口粗细的暗紫色气根交织而成的、微微起伏的“地面”。
这些气根表面湿滑,布满粘液,散发着一种甜腻中带着腐坏的怪异气息。
四周是几乎不透光的、厚重的藤蔓帷幕,只有零星几点幽蓝色的菌类冷光,如同鬼火般在绝对的幽暗中点缀,勾勒出前方更为深邃、混乱的巨藤轮廓。
他走得极为小心,灵觉如蛛网般铺开,过滤着林中永不停歇的植物低语与嗡鸣,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谐的、带有敌意的能量波动。突然,他脚步一顿。
太安静了。
不是绝对的无声,而是那种背景嗡鸣的骤然“褪色”。
就像一曲嘈杂的交响乐中,突然抽走了所有中低音部,只剩下极高处一丝尖锐的、令人不安的弦音,以及……脚下、身侧那些气根与藤蔓,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收缩与舒张,仿佛在集体进行着一次深沉的、蓄势待发的呼吸。
不好!
这个念头刚起,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
“地面”活了。
脚下那些看似死物的暗紫色气根,在百分之一秒内硬化、弹起、扭曲,化作无数道布满吸盘与倒刺的活体套索,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朝他绞杀而来!
速度快得在幽蓝冷光中拖出无数道残影,破空声尖锐如万蛇齐嘶。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藤蔓帷幕也同时向内坍塌、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绿色的胃袋猛地收缩,要将他连同那片区域一起碾碎、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