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处没有汁液流出,只有纷纷扬扬的、如同被风化千年的灰色粉尘飘散。
这种“腐朽”并非由外而内,而是从被命中的核心点,向树干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枝桠、每一片树叶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崩裂声从怪树内部传来。
那张树皮人脸扭曲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试图回防与攻击的枝桠,在蔓延的“腐朽”到达的瞬间,便僵硬、失色,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边缘,迅速化为飞灰,连断口都来不及落下。
仅仅两三个呼吸,一棵十余丈高的妖气森森的怪树,连同它延伸出去掌控整个树阵的所有枝桠网络,便彻底静止、失色,如同沙塔般无声坍塌,化作一地厚厚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尘埃,只有最粗的几段主干还勉强维持着树木的形状,但也一触即碎。
树阵瞬间崩解。
其余那些失去主导的怪树,枝桠无力地垂下,仿佛失去了灵魂,虽然未死,却也再无法构成威胁。
张翰在虚空中现身,缓缓收刀,熵增之刃上的灰色烟尘渐渐平息。
第二次运用“太虚隐”,感觉就像风一样,妖花的攻击奈何不了“虚空”,怪树的枝条同样也奈何不了“风”。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张翰眼睛在灰白色尘埃中搜寻,一片漆黑如炭的树皮格外醒目。
张翰左手一抓,将树皮吸入掌心,脑海里出现光幕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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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树晶】
【类别:材料】
【作用:获得“囚”能力】
【状态:可使用】
【备注:1.6亿年前中生代桫椤(cyathea spinulosa)树的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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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吸收了树皮。他才将目光投向加拉加斯,倒不是太担心她认不认得法官这张脸,而是担心她认出从她主人那里偷来的“太虚隐”。
压力骤消的加拉加斯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棵怪树化作的尘埃堆,又猛地抬头,看向尘埃后面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男子。
只是她眉眼间的惊惶未散,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正紧紧盯着张翰,嘴唇微动,似乎想道谢,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间暂时恢复了那恒久的嗡鸣,空气中残留着熵增之刃带来的淡淡“死寂”气息,与树妖残留的阴冷妖气,以及女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你……没事吧?”张翰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他在试探这个女人会以何种身份面对自己。
加拉加斯抬头看向张翰,眼神复杂,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跳,脸上莫名其妙泛起火烧云似的红潮,红唇翕动,竟说不出话来。
张翰目光扫过她腰侧,伤口虽已愈合,青黑色却在缓慢扩散,“你中的树毒需要尽快处理。”
加拉加斯呼吸变得浅促,胸口起伏如轻浪,声音微颤:“多,多谢……救命之恩……”话未说完,身形又是一晃。
张翰上前一步,却未靠得太近,只立在了合适的位置,让她恰好能够倚住,右手很自然一环,掌心覆在她腰间的青黑处,运起“解”能力。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毒,只是觉得妖花放毒肯定也能解毒,借此机会测试一下。
加拉加斯感受到传来的清凉与生机,苍白的脸上红晕更盛,男人身上焕发的气味令她心慌意乱。
她现在的感觉张翰再清楚不过,他根本就没看她,目光投向古藤林深处,“你这么柔弱,怎么敢孤身一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男人呢?”
加拉加斯看了一眼张翰,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他……死了……”
她不敢说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有一点她心里和张翰一样清楚,她被自己的主人卖了。
“你还是尽快出去吧,”张翰收回按在她腰间的手,指着妖花的方向,“往那边去,我刚刚破了花阵,安全一些。”
加拉加斯进退两难,没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务,回去交不了差,但这任务明显不可能完成,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眼中泛起水光,却又强自忍住,再次看向张翰时,带上了几分恳求,“你……能不能,带上我?”
张翰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假装犹豫不决,沉吟不语。
加拉加斯心跳得像擂鼓,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三只眼睛焦急地看着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她并不知道,看得越久中的“魅惑”就越深,这会儿耳根已烧得通红,嗫嚅道:“如果……如果……你愿意带上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颗弃子而已,张翰眼皮懒懒地垂下一半,目光从缝隙里滤出,尽是冰凉的打量,“你想跟就跟着吧,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好!好!谢谢你!”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