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半跪于地，以刀拄地，手臂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力竭与剧痛。

    九天玄女背靠冰冷金属，闭目调息，但眉宇间的疲惫与黯淡的星辉，昭示着她同样濒临极限。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短暂的破阵锐气。

    女魃的狠绝与布局，远超预计。

    蚩尤虽死，却不过是拔掉了对方一枚锋利的爪牙，这头盘踞二十年的凶兽，依旧拥有吞噬他们的力量。

    “一天……只剩不到十个时辰了……” 张翰声音沙哑，望着北方天际。

    那里仿佛有一辆无形的御日车正在飞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开决定性的距离。

    九天玄女缓缓睁眼，眼底星辉微弱，却依旧保持着冰封般的清明。

    她没有回应时限的紧迫，目光却投向了下方街道，那些依旧静静伫立的“梯灵”们，在士兵奔行冲杀能量爆炸的混乱背景下，他们对周遭修罗战场仍然无动于衷。

    “寂渊城的‘梯灵’……” 她忽然低声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久远模糊的片段，“数量……逾万，生前都是不周山翘楚，境界高绝，他们的躯壳因天梯法则与庞大能量而不朽，虽意识消散，但战斗本能和力量根基……依旧封存于这行尸走肉之中。”

    张翰抬眼看向她，不知她此刻为何提起这个。

    九天玄女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些静止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昔日……我镇守此间，曾遇异事，有一小撮梯灵，短暂‘活化’，击退了当时一股试图窃取天梯残韵的虚空魔物，事后查验，他们活化的根源，不是意识复苏，而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一种……极其微小的‘生灵’，或者说‘存在’，非虫非菌，无形无质，近乎意念尘埃。它们似乎以某种特殊的‘执念’或‘法则余韵’为食，偶然间，大量聚集于某个梯灵体内，竟能……短暂地‘驱动’那具躯壳，依照生前最深刻的战斗烙印行事，虽无灵智，仅凭本能，然其威能……”

    她看向张翰，眼中那点微弱的星芒似乎亮了一丝。

    “当时那些被‘驱动’的梯灵，不过数名，却将数倍于己的虚空魔物屠戮一空，其势……近乎生前全盛。”

    张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夹杂着微弱的希望，骤然窜上脊背，“你是说……”

    “女魃大军虽众，城外援兵虽源源不绝，” 九天玄女目光扫过下方汹涌的敌潮，声音清冷如故，却带上了一丝决绝的锋芒，“然与这满城逾万，曾为一方强者的‘梯灵’相比，不过土鸡瓦狗，若能……”

    “若能找到，并驱使那些‘微小的生灵’，就能让这满城梯灵‘活’过来。” 张翰接过她的话，声音因这个疯狂的想法而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面对绝境时，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激动。

    驱动上万名至少是顶尖进化者级别的战斗傀儡，去冲击女魃的军阵，去撕裂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北门防线……

    这画面，光是想象，便令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张翰迅速冷静下来，握住她的玉手。

    “那种‘生灵’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如何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