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缓慢,如同巨兽初醒,舒展筋骨,但很快,这脚步声变得急促、密集、最终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令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雷鸣!
广场上、街道中、屋檐下、窗后…所有那些原本如同精致雕塑般静止不动的“梯灵”,在这一刻,动了!
他们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迟滞,仿佛生锈的机械开始重新运转。
但仅仅一步踏出之后,僵硬感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与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最先“苏醒”的是广场边缘的几具“梯灵”。
一名身着残破青铜战甲、手持断戟的高大男子,空洞的双眼中燃起赤红的战火,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破碎、却充满铁血杀意的战吼,手中那看似锈蚀的断戟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横亘数十丈、凝练如实质的暗红戟芒撕裂空气,将前方一整队严阵以待的盾甲士兵连同他们身后的金属路障,如同纸片般拦腰斩断、轰成漫天碎渣!鲜血与内脏瞬间泼洒出扇形,残肢断臂高高飞起。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头戴高冠的老者,眼中流淌着银白的月华,他面无表情,只是并指如剑,对着侧面一座试图瞄准他的能量炮台凌空一点。
炮台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折叠,那粗大的炮管连同操作士兵,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在凄厉的惨叫与金属扭曲的怪响中,拧成了一团混杂着血肉与金属的、直径数尺的恐怖球体,轰然坠地。
更远处,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梯灵”手持两把奇异弧形短刃,眼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她的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队士兵中间。
短刃划出无数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死亡弧线,所过之处,士兵们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护甲整齐裂开,身体在奔跑中便化为整齐的肉块散落,竟无人能看清她如何出手,只看到一片绿色的刀光风暴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地均匀的碎尸。
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沉睡的军团听到了总攻的号角,整座寂渊城,上万“梯灵”,在几个呼吸间,同时、彻底、狂暴地“苏醒”了!
他们不再静立,而是迈着或沉重、或轻盈、或诡谲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沉默的、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潮水,向着同一个中心——北门广场,以及广场上那些身披暗红铠甲的女魃军队——汹涌席卷而来!
刀光、剑影、拳罡、掌风、能量冲击、诡异咒法、空间撕裂、时光迟滞……万千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携带着主人生前最擅长、最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空气中充满了能量对撞的爆鸣、金属扭曲的嘶吼、以及士兵们濒死的绝望哀嚎。
女魃经营二十年、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精锐军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与力量层级的攻击狂潮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
盾阵被轻易撕裂,方阵被瞬间冲垮,重甲在那些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下如同纸糊,能量护盾一触即溃。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攻击落在那些“梯灵”身上,大部分被体表自然流转的强大能量场轻易化解,少数能造成伤害的,也如同石沉大海,那些“梯灵”仿佛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只是沉默地、高效地执行着毁灭的命令——攻击一切非契约连接者。
“不——!停下!老娘命令你们停下!你们这些基石!囚徒!安敢反噬主上!!”
城楼之上,女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她试图释放“旱魃”威压,试图以城池掌控者的身份命令这些“梯灵”。
然而,她的气息在万千“梯灵”苏醒后形成的足以令天地变色的集体战意煞气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冲散淹没。
那些“梯灵”空洞燃烧的眼眸,甚至没有向她投来一瞥,只是将毁灭倾泻在她麾下的军队身上。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女魃的心脏。
她二十年心血,她最大的倚仗与筹码,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她自己的滔天洪水。
九天玄女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看着下方那支无可阻挡的“亡灵”大军,看着女魃军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心中对蚁王与那“王契”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知。
但她也知道,这状态无法持久。她必须为张翰争取到脱离战场、继续前进的时间。
趁着女魃心神失守、下方军队大乱、无数“梯灵”如潮水般涌向城楼,即将把她也卷入这毁灭漩涡的刹那,九天玄女用尽最后力气,身形如流星般坠向那扇被张翰推开缝隙的青铜巨门。
“拦住她!给我拦住那个贱人!关闭北门!!”
女魃反应过来,尖叫着下令,同时不顾一切地催动力量,数道暗金火蟒自她袖中窜出,噬向九天玄女后背。
但她的攻击被几名恰好冲上城楼、眼中燃烧着战意的“梯灵”无意间的凌厉攻击余波所